早晨醒来看到阴雨天,想着这两天天晴玉兰开得正好,忽然转了这天气玉兰肯定全部遭殃了,正心疼玉兰,出门就看见隔壁一幢楼楼下堆满花圈,心里咯噔一下,走近一看,陈老伯!不会吧,前些日子还看到他跟老妻携手散步。不敢确认,只得在楼下等,终于等到一个邻居,一问,果然。赶紧回家包了白礼去吊唁。一进门陈伯母定了定神,认出是我有点激动,失声痛哭。我这个人泪点比较低,昨天在柳继雁老师的追悼会上,她女儿一哭我眼泪就出来了,告别遗体时播放的是柳老师生前唱的曲,柳老师声音一出来我又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现在看到陈伯母哭得如此伤心我自然也伤心地很,一边哭一边安慰她。其实,现在作为邻居都很淡漠的,一般不会参与邻居的婚丧喜事等,但陈老伯对我而言却有一份别样的情义。25年前我家被拆迁,居民都被拆到很远的郊外,要回迁到原来的古城区需支付很多费用,我为此还了十年债,生活困顿艰难。老母亲80多岁了,中风瘫痪加老年痴呆,每到生病是我最难的时候,陈老伯是我们隔壁楼里的一位退休医生,在楼下车库开了个诊所。专门为附近居民和打工的外来人员看病行方便,解决了很多患者的困难,我就是那时候跟陈老伯认识的。母亲每每有不舒服,就请陈老伯上门来服务,看到离婚了的我生活困难,家徒四壁,他总是收一些简单的成本费。后来母亲生了褥疮,他每天上门来清创敷药。好多次我俩都觉得母亲没必要再救了,这么痛苦地活着又没有逆转的可能,不如让她痛快地安乐死更人道。陈医生说看母亲的情形过段时间伤口不能愈合会发烧,发烧不给治疗她的生命就结束了。看着母亲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我又跟陈医生商量给母亲安乐死,在我的再三请求下,陈医生有点默允了。但当陈医生来到我家准备实施此事时又有点犹豫了,毕竟是犯法的行为,此时他的老妻赶来,只对我说了一句“你自己想好了,你妈妈现在还是一个人,真要是那样了那就是一堆灰”,我又心软了。又过了些日子,母亲半夜发烧了,我看她烧的厉害想去叫陈医生,想想他也快七十了,半夜不敢打扰他。天亮了,一早我就赶去他家,没想到他更早,已经出诊去给一位腹泻的病人挂水了,他老妻说等他一回来就来给我妈挂水。没想到陈医生拿着药赶来时我妈妈刚刚断气了,看我一个人难受又安慰我,说没见到过像我这么有孝心的人,自己那么艰苦还把老母亲照顾那么久不舍得放弃。那个时候我儿子一周跟我一天,我宠他,10来岁时他暑假里踩小自行车在我家门口摔了一跤,头摔破了,又是陈医生给他消毒包扎,说去医院各种费用老费钱的,他这里治疗便宜有效,要我放心。陈老伯在这一带很有影响,他是老苏州人,医术相当好,进药渠道正,又讲医德,有这老苏州人的本分与善良,居民都很信任依赖他,看病的人每天不断,他常常连饭都顾不得吃。陈老伯在80多岁以后才把诊所关了,我晚上去平江路唱戏,出门时常常碰到他们夫妻俩老手挽着手散步回来,我们每次见面都会相互打个招呼,聊上几句。他们吃过我儿子的喜糖,又吃过我孙子的满月面。今天我记着陈老伯的那份情意去吊唁一下是对那份善良、仁心和医德的一种尊敬。陈老伯今年90高龄,前天正好周六,儿子女儿休息天都来看望父母,两老好好地一点征兆都没有。昨晚他吃过晚饭对妻子说想睡觉,睡下后不到两小时觉得胸闷,就慢慢地睡去了,仁者有善终。他儿女双全,第四代已经小学快毕业了,四世同堂。陈老伯家给我的谢礼中有一只漂亮的寿桃小碗,我准备留着给孙子用,希望孙子沾一点陈老伯的福气,将来像陈老伯一样有才,有德,有用。德才兼备,福寿绵长…[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