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爷爷的第一个月,恍惚间,又想起安葬他的那一天。
那天我最后一次去殡仪馆看了看他,他依旧瘦瘦高高的,安静地躺在推车床上,睡着了似的。亲人们都小声哭着,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茫然而无措,我开始怀疑自己,开始自责自己没有良心。
爷爷还是被推走了,门缓缓闭合,彻底将我们隔绝在外面,浑浑噩噩间,被带到了观瞻室,居然是见证火化的全过程。我控制不住开始发抖,不是害怕,也是害怕,不是怕火化,但又是怕火化。
工作人员把爷爷抬上了火化台,按下了启动键,台子缓缓向里推去,这一瞬间,我像是终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他了似的,爆发出无声的哭泣,那些亲人,坦然谈论着火化的流程,仿佛再讨论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爷爷彻底被推进去了,监控透不过声音,好安静,其实亲人们的交流声一直传来,可我就是觉得安静得可怕,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此短暂,可有些人却一直在玩手机,恶心。
大约是因为2月的早晨还是很冷,我一直发抖,控制不住发抖,手脚冰凉,毫无知觉。
终于,门缓缓打开,爷爷再也不存在了,原来人化为白骨只需要短短一个小时,我强迫自己看,看父亲和工作人员把爷爷的骨灰一点点装进骨灰盒,小老头真的不在了。
接他回家的时候我的手被香灰烫了一下,我想会不会是他在担心我,想叫我不要哭不要难过。
于是啊我和爷爷说,下辈子我还当您孙女。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