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记者反复渲染食品安全焦虑,意欲何为?
在“315”,分别被王海打假和中国食品安全报社曝光,认为鸡蛋里面有人工合成色素,再一次把人们的食品安全焦虑推向了高峰。如果一家企业真的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那么它是盗窃,甚至是杀人,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市场本身,也有着最严厉的惩罚和杯葛机制,市场有各种检验检测机构,消费者的口碑会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但是媒体记者和315,给人传递的讯息却是:假如没有它们的揭露,一切作恶者都将隐而不见,正义就无法得到伸张。他们宣传的是这样的观念:企业都是黑心资本家,没有政府管一管,就会把消费者全都毒死。它们似乎要告诉大众:你们天天生活在有毒食品的海洋里,还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他们不断放大食品安全事件,增加人们的惊恐和焦虑。一种对企业的仇视、对市场的强烈不信任感,在人群中蔓延。然而真实的情况当然不是如此。中国已经是全世界食品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也是全世界食品安全监管最严格的国家之一。号称法规体系最严、覆盖范围最广、处罚力度最重。许多西方国家允许进行的食品添加和生产方式,在中国是绝对不允许的。例如偶氮甲酰胺,是一种面粉增筋剂,中国全面禁止用于任何食品,而美国、加拿大等允许。溴化植物油,用于柑橘类饮料、运动饮料的乳化稳定剂,防止分层,中国全面禁止,美国、日本等允许使用。再比如莱克多巴胺,也就是瘦肉精,中国全面禁止,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等允许,设残留限量。还有比如农药残留,可以随手搜索一下,绝大多数情况下,中国的严格程度,都是美国的好几倍。例如毒死蜱:苹果:中国 0.05;美国 0.2(中国严 4 倍),菠菜:中国 0.02;美国 0.5(中国严 25 倍)。最重要的是有这样一条标准:中国是“未制定限量的农药原则上不得检出”;而美国是,大量豁免与临时限量;对未制定限量的农药,执行0.01ppm的一律标准。意思是什么呢?我国对农药的使用和残留,采取的是“宁可错杀一万,不要放过一个”的策略,为了保证安全,把事前监管做到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所有人都是婴儿。而从生活经验看,我们每个人都切切实实地感知到:食品是安全的,这些年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大规模的食品安全事件。(我知道有人要拿三聚氰胺说事,可它恰恰是监管造成的结果,而且,我们说的事件,总是有时间上的跨度。可参阅我是怎么侥幸让女儿避开三聚氰胺毒奶的?)有人马上就要反驳,这还不是记者们揭露黑幕,国家有效监管的结果吗?不是。这是一个基本的逻辑题,先后顺序和同时发生,不等于因果关系。给索马里派1万名记者,设定最严格的食品安全法规,不会提高索马里人餐桌上的安全,它只会让大量索马里人饿死。反过来,中国即便没有这些记者,没有最严的监管措施,食品也会非常安全。原因很清楚,食品安全是经济进步的结果,是市场带来的。只要资本积累足够,消费者偏好更加安全的食品,宁愿以其他方面的满足下降为代价,那么食品就会更加安全。因为不安全的食品就会被消费者淘汰,这种企业就会破产。事实上,我们必须使用经济学的反事实推理:严格的食品安全法规,实际上降低了食品安全标准,让本应有的食品安全标准提升不再发生。因为既然有标准了,那就达到标准即可;既然大家只信任“国家认证”、而不信市场标准,那么就只生产到符合国家标准的程度即可,进一步提升标准的动力减弱了。当然,必须指出:任何期望绝对安全的想法,都是乌托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这回事。正是期望绝对安全的乌托邦心理,让记者们、打假者们有了可乘之机,也让国家的监管越来越严。这也是所有权力扩张的路径,由于你们要求所有领域的绝对安全,那就把一切都管起来了,直到管的你早请示晚汇报,直到管的你别无选择。它的看不见的后果就是,企业生产成本飙升,边际企业退出,供给减少,更多的贫困人群吃不起了,生活水平下降了;全社会只有一种标准了,无法满足各层次消费者的需求了,消灭了自由社会的参差百态。中国人啊,实在是对食品安全太过焦虑了,网上的言论,已经近乎魔怔了,甚至得了受迫害妄想症了,似乎到处都有人要害他。要知道,通过害人而赚钱,并不比造福于人而赚钱更容易。我们社会的常态,是和平的分工合作,是通过造福于他人而让自己变富,而不是互害。人类种群的不断扩大,本身就是和平合作、造福于人才是主旋律的证明。媒体记者在煽动公众情绪、增加公众焦虑和对企业群体的对立上,真可谓是不遗余力。我们可以先看看两则视频。黄天鹅和胖东来,今天都分别做出了回应。黄天鹅还给中国食品安全报发了律师函,中国农业大学的副教授出来普及食品科学常识了(那个视频我写完后已经无法引用。。。)。这里只引用黄天鹅官方的视频,并不是某些人马上就要扣的帽子——给资本家洗地;也不代表我现在就支持他们的说法。只是让人们兼听则明,面对汹涌的舆论,总要听听不同的声音和冷静的分析;同时,多少有一点科学素养,不要跟着媒体记者瞎起哄。媒体记者的思想底色和动机,都是值得高度怀疑的。至于职业打假人,其实跟媒体人做的是一件事,他们只不过是更加赤裸裸的敲诈勒索犯罪分子。所以就以媒体记者一并讨论之。公众对媒体记者这个职业,有一层滤镜,觉得他们就是为老百姓食品安全把关的正义化身,然后又把商人群体视为黑心的存在。这是一种严重的认知错位。记者这个职业中,当然有好人有坏人。有些调查记者,的确会揭露很多黑幕,还原事实真相。但是从历史的理解和“观念类型”上分析,记者这个职业,跟高尚毫无关系。他们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生产和传播观念的人。可悲的是,他们的观念,基本上都是错的。他们的做法,对市场基本上是有害的。因为媒体知识分子这个群体,是“反资本主义心态”的主力军。他们对市场上的企业家群体有一种强烈的嫉妒心,认为企业家群体就是坑蒙拐骗,而自己则正义满满。自己之所以没有取得企业家的财富,只是因为自己有正义感,不向金钱低头,不与世俗为伍。他们差点把自己都骗信了,让自己在面对企业家群体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们认为社会对他们这样的知识分子不公,老百姓都是傻子,不愿意给他们付费,于是要求“分配正义”,并且以居高临下之势“教化”民众,把自己视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社会工程师。正因为市场并没有对他们的多少需求,而他们却读了一肚子书,他们就希望国家从纳税人那里拿钱,将他们豢养起来。他们与权力有一种天然的结盟关系:国家需要知识分子为自己寻找合法性,知识分子则需要国家给他们稳定而优渥的收益。历史地看,几乎所有知识分子,都是“宫廷知识分子”、“国王的知识卫队”。他们相信计划和管控,对市场的“乱哄哄”嗤之以鼻,觉得这社会,只有权力有所作为,才会变好,否则市场就会把一切搞砸,资本家就会把大家敲骨吸髓。当然,最好是,他们成为国师,离权力的核心越近越好。他们要把自己的意志,转化为强制立法,迫使所有人服从他们的价值观。所以媒体记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计划控制主义者。即便是那些揭露黑幕的、批评国家的记者,在思想深处,同样如此,因为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对,应当改变一种方式,却从来不会怀疑利维坦和干预本身。就像食品安全,他们不断报道相关话题,呼吁采取的手段,从来不是市场的进一步拓展,而是指向更严的国家干预,权力的进一步扩大和集中,以此实现他们理想中的乌托邦目标。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利维坦是他们心中的神,任何东西只要国家盖一个章戳,他们才相信。他们只相信权力,不相信市场。他们不知道,如果没有市场,他们过得不如一条狗。为了为自己赢得声誉、地位和利益,他们总是要危言耸听,总是要夸大其词,总是要迎合公众,总是要吸引眼球,总是要争取流量,这决定了他们的行为模式根本与正义无关,他们只会迎合公众的焦虑,只会报道那些不好的事件,越惊悚越好,以至于让人们忘记了生活的常态。因为报道人们今天又度过了平静而幸福的一天,就没人看。如果说那些敢于挑战权威、敢于揭露内幕的记者,尚有勇气,真诚相信自己的价值观并依其而行事,那么大部分记者,是非常懦弱和鸡贼的一群人。他们面对真正的黑暗,不但会默不作声,反而会寻找各种理据证明其正当性;而面对那些对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生产者,他们就耀武扬威,一脸的正义凛然。这个行业是敲诈勒索的重灾区。因为他们有话语权。他们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企业经营指手画脚,在他们并不熟悉的领域说三道四。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四处威胁企业,让他们花钱免灾。有人会说,你没有问题,怎么会害怕人家敲诈?不对。绝大多数问题本身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因为如果没有恶法,它本来就不是问题。只要“严格立法”,把一切都管起来,那么就会“普遍违法”,就可以“选择性执法”。“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这才为记者留下了可乘之机。所以当他们拿着某些条例对企业挑刺威胁曝光的时候,就跟暗访娱乐场所一样恶心;又像有人曾经从一个小店买了些蒸碗,然后以“三无”产品为名要求索赔一样卑劣。如果你觉得某个事情不对劲,但是法律上却规定是对的,那么大概率是法律本身出了问题了,它不是在捍卫产权和维护公正,而是变成了有些人打击他人的武器。西方人说,媒体是第四权。人们认为它对其他权力有着揭露和制衡作用。那么,请不要忘记阿克顿勋爵的名言:只要是权力,就必然产生腐败。必须以高度的怀疑精神质疑记者的报道,并寻找其背后的动机。其实他们曝哪个企业,不曝哪个企业,都是高度选择性的。本次黄天鹅事件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点,就是企业对媒体的硬扛,以及食品科普专家的出场。这是好事。每一次公共事件,都是经济科学,也是自然科学科普的良机。社会公众应当冷静理性,听从真正的自然权威合乎逻辑的科普,而不是听从某些媒体记者和意见领袖的煽动,盲从于民粹舆论。罗永浩式的“预制菜=恶心”,以及后续的“两岁的西蓝花”,简直是在秀智商下限;他居然能掀起如此大的舆论风浪,充分说明我们社会自然科学知识的严重匮乏。辛吉飞式的对各类食品添加剂的仇视,更是完全反智的。食品添加剂,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没有它们,我们当今餐桌上的大部分食品都会消失,穷人会饿死。消灭食品添加剂,会让我们回到洞穴时代。我们要相信工业化生产,相信大企业,相信消费者主权。归根结底,我们相信科学,包括经济科学和自然科学。我们相信市场能提供物美价廉而又安全可靠的食品。除了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并没有提高食品安全水平的第二条路径。现在还有人认为农民在地里种的食品,就比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更加安全,简直是匪夷所思。农民家里有检测设备和检测人员吗,有一遍又一遍地抽样吗,有一道又一道的品控程序吗,有冷链和急冻技术吗?你就爱吃原生态的、或者有机的,你去吃,但是你要说它们更加安全,那就是个文盲嘛。科普专家要站出来,向大众普及科学常识。企业家们要投资于科学,让自然科学消除人们心中的偏见和迷信,让经济科学击败一切计划的思潮。唯有如此,企业家才有成长的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