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鸢[超话]#
刘辩回信(出游版)
广陵王如晤:
收到了你派人送来的包裹,衣饰箱笼堆满了院子,都是我们沿途一路买下来的,当时看着万般万般喜欢,现在打开,却没有心思细瞧,只想想起当时的我们是如何欢笑。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和你出游了,大漠黄沙辽阔,足以忘却一切俗事,天地之间只有彼此,我兴奋得手指发抖!你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去看清泉断壁,去看石海云崖……我都喜欢!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我们!
我们沿着地图一路行至山巅,山上连鸟鸣和风声都没有,只有彼此的声音。我们无所顾忌地胡乱挽着头发,踩着衣角,云彩和尘世都在我们脚下,天地被拢在我们的帷帽里。隔着层叠的金珠和白纱,你的眼睛琉璃般明亮,我心魂摇荡,不当心摔进湖中,把你也拽了下去。
这下两个人都湿漉漉的了,但还是笑个不停,变成落汤鸡也成双成对,多好。
西域的骆驼打扮得漂亮,背上垫着抹了香料的罽毯,比中原的马坐起来舒服多了。我们听着它额前的铃铛声,懒懒地跟着大漠的日头走,不管它要带我们去哪,也不管我们要怎么回来,山崩地裂也无所谓,也许我们会走到太阳上去呢。你说你不想到太阳上去,日光太刺眼了,你会看不清我,不如到月亮上去吧。
我们最后有没有走到月亮上?我不知道。我靠着你睡着了,像小时候一样。
醒来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
我们是两个从俗世中逃跑的人,在古城里,我觉得我们和那些古老的器物一样,都太久没有见过天日。狂风吹过,许多朽物化为尘沙,我睁不开眼睛,只能紧紧抓着你,心里盼望着我们会像那些东西一样,风化在大漠深处,身躯的每一处都纠缠在一起,经年之后被当成同一具遗骸,倾倒入祭祀的骨瓮。
你在风沙中掀开我的帷帽,亲我的脸颊,被亲吻的喜悦胜过了狂风,先一步拴紧我的魂灵。我现在又想吻你了,可你已经回府,我们总是没法逃跑太久。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想念我吗?
你常说我是疯子,我却觉得你才是。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从恣意欢乐中抽身,投进更艰难更无趣的生活中去?没有人逼迫,没有人催促,你却扬起短鞭,策马奔入血火相焚的天地。我只好竭力跟上你,拼命去抓你猎猎的衣袂。
不能相见的日子,我会去梦里见你,梦不到你时,还会怨你不肯入梦,如今自己久不做梦,想和你闹一闹也没有由头了。你几乎从不真正生气,近年更是越发平静,似乎变成了一片大海。你在变化,我也在变化,可我们变化的速度不一样。石子投入水潭,巨石投入湖泊,山峰投入大海,看上去声响越来越大,但其实动容的比例越来越小。有时想到这里,恐惧会淹没我,随即化作爱怖淹没你。
我想你,我想见你,我要去见你了。
刘辩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