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铁铁铁鱼 26-03-17 14:57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红尘万丈》 读物博主

北方吃花椒跟南方不同,南方吃花椒要麻,而北方吃的是味儿。一个是触觉,一个是味觉。
在川菜横行南北之前,北方人对麻的定义更多倾向于未懒柿子的涩,那是最接近麻嘴的感觉。而花椒,除了腌肉除腥,炝锅增味儿,更多的是以椒盐儿,花椒面儿的形式出现。
鲁菜里的硬炸肉,干炸里脊,软炸蘑菇,干炸带鱼,都必备一小碟椒盐儿才上桌。花椒小火焙干,擀面杖碾碎,掺一些盐进去。洒在刚打油锅里捞出来的炸物上,它们碰见时沙沙作响,场面香艳,令人生津。
另一种吃椒盐儿的办法是花椒盐儿的油饼。把面揉好,擀成薄饼,均匀涂上猪油,撒上花椒面,再卷起来,重新揉成剂子,再擀成薄饼,上热鏊子烙,烙的两面起了咯吱,白嘴吃,花椒味儿一冲鼻子,专治想妈。
我还在淄川山里吃到花椒酱,香的令我震惊。如果不是亲尝,无法想象,花椒有这般变化。
此前我的这个味区是空缺的,它就是人生百味中必须补上的一个味道。
这必须太河小山里的双耳花椒与花生制成,后来很多年再没吃到,再去找也找不到。
原本是从西河的集上买的,摆摊的是个老头儿。 就在那用石碾子压,赶集的人排着队买。
他赶不动集了,我就少了这一口。去年我从网上买了临沂的花生辣椒,香是香,但味道也不对。
去年清明节,莫燕娜领着我在淄川的山里跑了二十多个乡间的作坊。有大的工业化的明星企业,也有很多一家人,几盘鏖子,一辊碾子的小作坊。
她是湛江人,在淄川当公务员好多年,现在是招商局的局长了。很年轻,也是八零后,跟我岁数仿佛。
上一次见她,是因为我突发奇想,想在太河水库边做个聊斋的游乐园。当时我就想啊,淄川的聊斋,我要做一个大大的奇观,做一个罗刹海市,要让大船从天空飞过,还要在山上造雪,造出四季,要让小倩,青凤,云萝,黄英游历其间,让海浪与云在山间升起,来游玩的人,化身妖神狐仙,暂离岁月之苦。
那是一种无限的浪漫。

后来,我算了算,浪漫需要太多钱。

吹了很难实现的牛,又不好意思见她了。
她那天来北京,问我涮羊肉哪家好吃,她住在南城一个很小的酒店里,带着家人,在北京转机。我让她去了我喜欢的一个温州面馆,她回来告诉我,她妈妈很喜欢,说有几分她家乡的味道。
随后我就开始做四海风物,她盛情邀请我去淄川看看。
她真的很爱她的工作,她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够让那个地区的人们有可能的机会。甚至细微到一个我,细微到一瓶花椒酱。
她爱人开着车,带着她与她的孩子。陪我从早跑到晚,我跟着她一路讲着四海风物,她给我讲着一个南方人在淄川爱上的东西,她现在也能吃煎饼,能吃道口咸菜,爱吃香肠与淄川肉烧饼,她说花椒酱你一定要试试。
甚至那天她突然给我发信息,是一张淄川肉烧饼的照片,说,“热乎乎的肉火烧,才2元一个,就是位置有点偏,要不然,真想让你来尝尝。”
我突然知道了,她已经把家安在山东。

这个花椒酱,在我去之前,李伟甚至都没有上网销售,只是他每天去赶集,去美食节都卖的热火朝天。
我在煎饼厂吃到了他带过去的花椒酱与香椿酱。我突然就想起十几年前那个赶集的老人。
依然好吃的令人震惊。北方的花椒味儿,是一种近乎有神性的芬芳,是一种在春天破土而出的新鲜,是三月的桃李在枝头发出轻响的绽放。
小物自有大风味儿。可惜那天只有煎饼,没有面。用此物拌面,应当是天作之合。

我没办法问他的身世,但其中定有关联。很高兴这个东西最终被传承了下来。
我从山东回京后,莫燕娜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帮他们找物流,做规划,拿牌照,找了相关部门给他们开绿灯,申请了很久的非遗也顺利批下。
昨天,李伟跟我同事说,莫局长请他吃了一顿饭,说终于搞定了一切。
可以上四海风物了。
莫燕娜什么都没跟我说,那天找我只是看到了我的书得了奖,她发现了一篇文案上的错误。
而她还在努力帮淄川的煎饼,酱菜,香菇,金丝香肠找到能够上四海风物的办法。
她听我吹了几十亿的牛,又转身去帮那里的人与我做三十多块钱,花椒酱的买卖。
四海风物,与淄川的专场。
花椒,与香椿。
这来自一个春天的小山。
请你们尝尝。

(依然是转发送五瓶,评论区送五瓶。这玩意真他妈的好吃,相信我。)#四海风物#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