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动物，毁掉了我的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
她曾经的生活是自律的人生答卷，每天划着等长的格子——早八，晚自习，周末看跑男。

直到某个深夜，她的电脑里多出了一个牛牛的图标，她说：“玩一会就睡觉，听说这游戏很简单轻松，掉下去就不玩了。”

后来，她的小红书首页从磕cp变成了：
“攀爬牛牛一命速通最快挑战”
“攀爬动物不同动物的区别”
“牛之初绽归来的牛牛之惨败”

她的每一晚，从准时睡觉变成了“掉下去就睡”，以致每天都没有精神。
以前她十一点准时入睡，现在凌晨一点还亮着屏幕，说“夜班车好上高度，环境不吵”。
我告诉她牛之坠落也挺好玩，她眉头一拧：“250m才有成就！把这个打通关，拿到就能吹一年！”

每次破纪录之后，她能对着屏幕里金灿灿的牛牛反复观看，截屏发遍所有群聊。

她以前说自己“绝不被游戏操控”。

现在呢？在周末200m高空被牛之失足，跌回0.00m后，她摔了电脑，在语音里嘶吼：“我的破纪录！我的新成就！完了，这下白打了！”

看着牛牛从几百米的高空中坠落，她气得卸载游戏，结果第二天下班，又默默下载回来复盘地形，像个被玉子烧PUA的牛牛。

她变了。

以前我们聊人生和产品，现在全是“玉子烧蓝车玉子烧”、“牛之跃猪之跃鸡之跃”。
以前探店快闪谷店，现在只玩“蹦床”、“路障”。

有人问他：“游戏里不都是同样的动物吗？”
她轻蔑一撇，指着电脑说：“你不懂，这个皮肤是百米解锁，这个是更高空解锁。”
有时声音兴奋得发干：“这个猪！手感真好！用它就能破纪录！”

她那晚晚课上到很晚，累得眼皮直打架，还强撑着打开电脑，开启了一把攀爬牛牛。

屏幕幽幽地亮着，牛牛身上的奶牛皮肤泛着流光，而她，喜欢关灯趴在电脑上玩。
她突然低声说：
“你看，这些蓝车和玉子烧不会过期，只要一直玩，他们就永远属于我。”
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攀爬牛牛给了她快乐，
而是攀爬牛牛拿走了她的快乐，再慢慢赏赐给他。

它吸走她的睡眠、她的18块钱、她准备买新奶茶的钱，
却又一局、一局，把破纪录的快感、回牛术的激动和高空坠落的窒息感，
精心包装成奖励，
塞回她颤抖的手里。

攀爬动物，毁了我的朋友——
毁了她的健康，她的兴趣，她严格管理的闲暇。
可它却又用最精准的“玉子烧玉子烧玉子烧白牛！”，
一次次、一点点，
把她消失在现实里的成就感，
用高度和用时，重新标定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