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沈郎
26-03-17 21:28

雨似不會停了——梅花才謝,雨季來得過於早——而且這里亦非江南。
街上的石板路雖然沒有泥濘之苦,但隨處窩了水,走着很費心。倒是舊屋深院,明溝暗渠,沒有一點積存,但無解於內外的晦暗。又都裝得海棠紋的毛玻璃,專主不透光。
不能跑步,也不好意思吃飯。去廚房煮了碗薄粥。馬蘭頭,蠶豆,炳發嫂給的蒸餃。我跟春燕姐學過做這個——一半發麵一半燙麵,皮很筋道,韭黃雞蛋餡。春燕姐送過我一大枝玉蘭,園藝工人剪掉的,我插在粗泥甕裏,落時,肥厚的花瓣發出簌簌的輕響,讓人有良辰易逝的惆悵。昨天去小辛夷館看朋友,玉蘭開得極繁,灰瓦淋足了雨,黝黑,越顯得玉蘭的白。此地人樸素,房子絕不用亮色油飾,更沒有琉璃,白花所以醒目。此外便是紫堇,瓦壠磚隙,隨處寄生,粉花芹葉,頗為清冷。
早上給人講了「送李願歸盤谷序」。有人直看錶,我卻不聽完不許走——並没很久不上課,竟會想的。裝滿槅扇的古宅四面漏風,兩台櫃機對着吹,依然脫不下羽絨服。這時想想,真對不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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