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过好几次饶晓志导演,但看他作为主演演戏,还是第一次。
由他和万茜领衔主演的《长夜将尽》,是一部很有表达的作品。片中一些隐喻式的元素值得回味:烂尾楼对应的人在时代裹挟下的困境、暮年狮子对应的老人尊严的消失、凋零的动物园对应的边缘人的失意、女主身上的疤痕与男主烟雾中的苦笑所对应的疼痛经历,都传递着关乎人性、生死以及尊严的深层思考与拷问。
影片看上去是讲了一桩“保姆行凶案”以及两个边缘人的情感纠葛,实则以一种相当冷峻而克制的方式,剖析了老龄化与生命权的核心议题。万茜能拿到上影节“最佳女演员”,离不开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冰冷;饶晓志能获得FIRST青年电影展的“最佳演员”奖,离不开他粗粝甚至颓废外表下藏着的那份孤独与善良。
值得重点提及的是,饶晓志这次不仅是影片的主演,还是影片的监制——这不是他第一次担当电影的监制了,但却再度彰显了他作为监制给到青年电影创作者的巨大支持。
在部分人的印象里,“监制”似乎就是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但饶晓志担当电影的监制,从来没有那么那么简单。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在戏剧舞台与银幕舞台都有不俗表现的导演,饶晓志擅长在有限的空间里探讨人物的多面性与复杂性,并且向来有一种“笑中带刺、黑色幽默中藏着悲剧色彩、对小人物赋予温暖关怀”的创作风格。
从《你好,疯子!》到《无名之辈》,从《人潮汹涌》到《万里归途》,饶晓志导演总能在黑色幽默与荒诞中解构小人物的尊严与挣扎,在戏剧化的叙事中隐喻社会的一些现实议题,并在商业类型与艺术表达间找寻平衡。
这份创作思路与风格,也延续到了他所监制的作品里。
无论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还是去年看过的《阳光照耀青春里》与《震耳欲聋》,亦或是这次提前看到的《长夜将尽》,都有那种兼具真实与荒诞、同时又观照人物内心并反映现实困境的特点。记得去年《震耳欲聋》上映前,和饶晓志导演进行过一次交流,他就提到自己特别愿意帮助青年导演去探索社会底层人物的情感世界。
可在了解了一些幕后创作的故事之后,我们会发现,饶晓志担当监制的时候,可不止于把关他最熟悉的风格方面的创作,而是几乎以“全链路护航”的方式,和青年导演一同深入到创作之中,不但把自身的经验“授人以渔”,还把自己所拥有的资源给到青年创作者!
举凡有电影创作经历的青年导演就会知道,一位资历深厚的导演愿意提供“拍摄指导、剧本创作、演员班底、表演指导、宣发资源甚至亲自出演”,是一件多么难得的“护航”!
而饶晓志导演就是这样的一位难得的、能够提供“全链路护航”的监制,但他最让我觉得佩服的,是他对青年导演的那种“充分尊重导演表达自由”的理念。
早在青年导演王子川拍摄《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时候,作为监制的饶晓志就很尊重王子川导演的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表达方式(还在片中客串了一个有意思的角色);在监制《震耳欲聋》的过程中,饶晓志导演提供着创作建议,更给予着创作信任,给了导演挖掘现实议题的空间;到了如今上映的《长夜将尽》,饶晓志更是给了青年导演王通相当充足的创作自由,尊重其叙事的节奏与视听语言的特点,使其能够通过影像传达着作者内心的关怀。
可以说,饶晓志担当青年电影人的监制,其核心目的并非是“教新人如何拍电影”,而是“尽其所能地帮助新人拍好他们自己想拍的电影。”
饶晓志和他创立的「晓年青」品牌,不仅在戏剧与电影领域有着持续关注小人物的创作深耕,还在为行业扶持青年创作者方面持续给予助力,同时,也不忘通过作品来传递兼具人文温度与艺术质感的新鲜表达。
这样的电影人,值得赞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