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狼来了 9

顾青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光溜溜的年轻男人。

他的头发是灰褐色的。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的耳朵——

顾青裴仔细看了看。

耳朵还是狼的耳朵。

毛茸茸的，立在脑袋两侧，此刻正微微抖动着。

顾青裴深吸一口气。

“你……”

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呜”，不是“嗷”，是一个字，生涩的、笨拙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一样的——

“裴。”

顾青裴愣住了。

“裴。”他又说了一遍，把脑袋往他脖子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裴。”

顾青裴。

他的名字。

他学会了。

顾青裴站在那儿，被一个光溜溜的、长着狼耳朵的青年压在墙上，听见他笨拙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忽然——

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只知道，他完了。

从草原上那个泥泞的洞里，从他低头对上那双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完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困惑，仿佛在说：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他又把脑袋埋回他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

顾青裴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他的后背上。

皮肤是温热的。脊背的线条流畅有力，隐隐能摸到肌肉的轮廓。

他长成了一个青年的样子。

一个漂亮的，满眼都是他的青年。

顾青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老吴说：它现在认你了。

老吴还说：你把它扔回草原，它会等你，等到死。

现在它变成了人。

现在它叫他的名字。

现在它趴在他怀里，像当初趴在他鞋面上一样，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顾青裴忽然觉得，那个在草原上的下午，改变的不只是它的命运。

也是他的。

“裴。”

他又叫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当初一模一样。

亮晶晶的，全心全意的，仿佛在说：

我选了你。

这辈子都认了。

顾青裴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行了，”顾青裴说，声音有点哑，“我给你找件衣服。”

他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又把脑袋埋回他肩膀上，使劲蹭了蹭。

……

顾青裴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

他现在面对着一个光溜溜的青年，而那个青年正抱着他的一只拖鞋，啃得津津有味。

“放下。”顾青裴说。

青年抬起头，嘴里叼着拖鞋，眼神无辜。

“放下。”

他眨了眨眼睛，又啃了一口。

顾青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夺下拖鞋。

拖鞋已经被啃出了几个洞。

他看着那几个洞，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向那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尾巴——那条毛茸茸的狼尾巴——正欢快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顾青裴闭了闭眼睛。

“你，”他说，“现在是人。人，不啃拖鞋。”

歪了歪头，表示听不懂。

顾青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面前这个人，之前还是一匹狼。他听不懂人话，不知道什么是人，不知道什么是拖鞋。

他只知道一件事——

顾青裴是他的。

顾青裴叹了口气，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他指了指自己，“裴。”

“裴。”他立刻跟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顾青裴又指了指他，“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顾青裴，表情困惑。

“你。”顾青裴又指了指，“你叫什么？”

他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

“呜？”

顾青裴把衣服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把T恤套在了头上。

两条胳膊从领口伸出来，脑袋从袖口钻出去。

“……不是那样。”

他走过去，把T恤从他脑袋上拽下来，抖了抖，然后——

“抬手。”

他听话地抬起手。

顾青裴把T恤套在他身上，把他的脑袋从领口掏出来，把他的胳膊塞进袖子里。

穿好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表情惊奇，伸手摸了摸。

然后是裤子。

“抬腿。”

他抬起一条腿。

顾青裴把裤腿套上去。

“另一条。”

另一条腿也抬起来。

裤子穿好了。顾青裴直起腰，打量着他。

T恤有点紧，绷在身上，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裤子有点短，露出半截脚踝。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表情又惊奇又困惑。

顾青裴忽然有点想笑。

“行了，”他说，“先凑合穿。明天给你买新的。”

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张开胳膊，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顾青裴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由着他抱。

他把脸埋在顾青裴肩膀上，使劲蹭了蹭，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