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中午的餐桌,是从江海交汇处开始的⋯⋯
滩涂平阔,淤泥是深灰色,潮水每日两度涨退。文蛤静卧其中,壳上带着天然的水纹。咸水与淡水在此交融,它的肉身便蓄着两种丰饶。撇開硬殼,露出乳白的肉,連同自帶的湯汁,都是寶藏⋯⋯
文蛤似乎和周子洋有了某種不可分解的牽連,自從「子福小館」開業之後,有了文蛤這道菜,想吃就去,只是沒有想到已經開了十年的「子福慧」文蛤的料理,更是還原了文蛤最本真的鮮,真是疏忽虹橋路上這家店,好在不算太晚⋯⋯
如皋的田畴,萝卜是沙壤土里长出来的,一身清白,脆生生,没有渣。与酱红的牛尾同焖,它吸饱了浓厚的脂膏,内里却依然透着一丝清甜。牛尾吃過不少,這樣的巧思和組合,默許成了樣板,下回,點一份,再來一份白米飯⋯⋯
海门的羊,在江边坡地吃过四季的草。肉是细腻的,下锅与火焰短暂相遇,撒一把干椒,辣意点到即止,一盤小炒羊肉,有人說這是隨飯菜,我說是隨酒菜⋯⋯
午睡醒來,回味之餘,依然想到這道大黃魚文蛤和山菌的燴菜。吃了一輩子的大黃魚,這樣的做法除了保持大黃魚肉質的鮮,更離不開文蛤在這道菜裡的貢獻。推薦給朋友,沒有過多的描述,三四個人來,點這份必然。只是想品嚐這道黃魚的另外一種風味⋯⋯
这席间没有奇巧,却完成度很高。主廚的心意只是顺着时节,把南通的乡野与滩涂和风土的本相,平实地端上来。食物自己会说话,说的是潮汐的涨落、泥土的厚薄,与春风拂过江岸时,万物生长的静默⋯⋯
昨天除了對菜餚的重新認識,還有就是第一次遇見的智利甘露酒莊的酒。自認對酒缺乏深入了解的我,對酒的唯一的淺薄判斷就是入口讓身體舒服讓情緒飽滿⋯⋯
午餐的重點是配備了五款酒。一款因回味而記下,一款因名字的故事,記住了風味⋯⋯
有著140年歷史的智利乾露酒莊的酒,始終依循風土。從邁坡谷到利馬里谷,風在谷間穿行,如無形的手撫過藤蔓,帶走水分,留下葡萄的純粹。於是,魔爵便有了赤霞珠構築。而我歡喜的艾米利雅,也擁有了黑皮諾賦予的。每一瓶,都是一頁來自南美大地的風物詩,記錄陽光與土壤⋯⋯
這一次相約,不在言語,而在滋味交融每一刻時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