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香》

楼下墙角边有颗老桂树，粗壮结实，起码有几十年的了，两层多高，它就这么安安静静长在闹市中间，旁边就是高耸的楼宇，这树不显眼，我找到它是寻着香过去的。

早上空气清爽，送完胖，我会在树前站一会儿再上楼，就闻那阵桂花香。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就是自然而然地，停下来深吸一口。
不是为了汲取所谓能量，只是让气味穿过身体，像风穿过空旷的街巷。这是一种与大地朴素的相遇，不祈求慰藉，仅仅是存在与存在的照面。

这香味对我来说，是刻在青春里的。
大学在桂子山，整个校园都是桂花树，那时候的风、阳光、日子，全都和这香气绑在一起。
后来不管搬到哪座城市，我都会在阳台种上一棵桂花，不是刻意怀旧，只是习惯了，身边要有这股味道。

人到中年，日子大多是琐碎、忙碌、被各种事情推着走。

可每次闻到这桂香，心里就会忽然轻松一截。

不是安稳，不是治愈，也不是什么心灵寄托。
就是很直白地：在那一小会儿里，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不用忙着赶路，不用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香气一过来，年少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就这么见了个面。

有人说乡愁是远方，是故乡，可我的乡愁，是一棵会开花的树。
不是遥远的思念，
而是一株植物，记住了半生的迁徙与安顿。

风一吹，它便告诉我：我有根。

不必回头，只是纯粹、干净的自由。

高楼再高，城市再快，都影响不了这棵树开花，也影响不了，我这一刻的自在。

桂香于我，是一生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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