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云yiyun li将在芝加哥大学发表2026年“柏林家族讲座”,三场系列讲座主题题为《占位与偶然:2026年的文学阅读札记》Placeholder and Serendipity: Notes on Reading Literature in 2026
主办方对她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问:你的小说和随笔常常不仅将写作视为讲故事的方式,更是一种梳理经验、进行思考的过程。在2023年发表于《纽约客》的一篇文章中,你曾在句中途修改自己的表达:“人们或许会觉得,小说往往比现实更温和。有些小说确实比某些现实更温和——我应该这样修正。”这种当场自我修订的瞬间,仿佛是在思绪生成的同时对其进行重组。对你而言,写作是否是一种探究的方式?
答:这种自我修订正是我写作和思考的方式。每当我做出一个判断——无论是在写作中对自己、在课堂上对学生,还是在电话中对朋友——我的直觉都是立刻重新审视这句话,以确保自己没有在诸多可能的层面上出现偏差:用词是否准确、句与句之间的内在逻辑是否连贯、信息是否妥当。
在写作中,产生一个想法并不困难。更重要的是把这个想法想透,使之尽可能精确。正是这种持续不断的探究,让我在写作中获得乐趣。
问:在你的作品中,你常常与一些前辈作家并读、对话(如玛丽安·摩尔、斯特凡·茨威格、凯瑟琳·安·波特、伊丽莎白·鲍恩、威廉·特雷弗)。你如何看待通过不断回望这些作家来建立属于自己的文学对话?
在我的一篇小说《星期三的孩子》中,主人公曾这样想:“她希望自然为人类设置另一套选择谱系的机制——不是通过父母、祖父母和曾祖父母,而是通过他们所阅读的书籍;那将是一种可以被有意识地、有目的地、并且可以随时修订和维系的谱系。”
我与过去和当代作家的对话,正是为了为我的思想建立一种“谱系”。这始终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随时可以被修订和重新想象。
“在我看来,科学与文学都是由未知驱动的探索。”
——李翊云
问:你曾谈及自己早年接受的科学和数学训练。你如何理解科学思维与文学思维之间的关系?这两个领域可以彼此借鉴什么?
这个问题我会在讲座中进一步展开。我深信,科学训练塑造了我作为作家的方式。对我来说,科学与文学都是由未知所驱动的探索。无论是在科学还是文学中,人都不可能声称自己对研究对象已经有百分之百的了解——无论那是B细胞与T细胞之间的信号通道,还是一个人物与其过往的关系。人所能说的,只是:通过研究,或通过写作,我比最初出发时,对这个对象多了解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