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过来 26-03-18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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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公主#
张桂源回京那日,陈艺姮正在摘星阁里煮茶。

茶是今春的新茶,雨水前从南山寺后头那几株老茶树上摘的,她亲自盯着炒青、揉捻,又亲自收进青瓷罐子里,只等着这一日。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好,通红通红的,映得她脸颊发烫。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忽然想起这个动作太刻意,又把手放下来。

“公主,”宫人在帘外头禀,“将军进宫了,这会儿正往承明殿去。”

她“嗯”了一声,没抬眼,手里茶筅不停,搅出细细的沫饽。

承明殿离摘星阁隔着三座宫门、两道回廊,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太液池。她算了算时辰——若他在殿上耽搁得不久,从西角门出来,绕池边走,到她这儿约莫要一炷香。若耽搁得久,那就说不准了。

她忽然觉得这茶煮得有些急。

水沸了三沸,她才惊觉自己走了神。窗外忽然有鸟叫,脆生生的,是今年的新燕子。她探头去看,廊下果然多了一个泥窝,两只燕子正忙着衔春。

“公主,将军往这边来了。”

她低头看茶,茶汤已经起了细沫,白白的浮着,像初春太液池上化开的薄冰。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的,带着甲胄的轻响。她听着那步子,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脚步声,只是那天落着雨,她在城楼上远远看着,隔着雨幕,什么也看不清。

“臣张桂源,参见公主。”

她这才抬起头来。

他就站在帘外三步远的地方,一身银甲,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北地风沙磨出来的糙意,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潭。

“进来。”

他撩帘而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风里有塞外的草木气,还有隐隐的血腥味——想来是方才在殿上交还兵符,还没来得及换洗。

陈艺姮没看他,只将茶盏往他跟前推了推。

“尝尝。”

他依言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如何?”

“烫。”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也笑,眉宇间的风霜忽然就淡了,像雪后初霁。

“三年没喝过京城的茶了,”他把茶盏放下,“北边只有马奶子酒,喝得人胃里烧得慌。”

她点点头,又给他添了一盏。

窗外燕子叫得欢实,太液池边的柳枝想必已经绿透了。她想问他那边有没有柳树,想问他打了多少仗,想问他身上有没有伤——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

“回来就好。”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什么。

“臣请公主一件事。”

“说。”

“往后,”他顿了顿,“臣不出京了。”

她没说话,只低头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炭火红彤彤的,烧得正旺,映得她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茶,”她忽然开口,“我存了许多,够喝一整年的。”

他听懂了,没答话,只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窗外燕子又飞过去一只,衔着一小截枯枝,大约是去补那个新窝。春风从半开的窗子里溜进来,吹得茶烟袅袅,散作无形。

陈艺姮想,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长些。#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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