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驯染之万年难题之小娘的孩子该喊我父亲还是哥
邵府的邵大公子,到了成亲的年纪,还是天天和狐朋狗友在酒楼戏院里混,邵老爷气得让周管家带着下人把这不肖子抓回来,锁在屋子里,同时联系城里有名的媒人,务必让这混账玩意抓紧时间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李程秀拎着食盒来到柴房时,邵群正闭着眼睛养神,他的身手是从小跟着邵将军学的,撂倒十来个人不在话下,但那些下人好歹是府里的老面孔,也没法真下死手,于是被麻绳捆住,关在这灰扑扑的柴房里。
闭目养神间,鼻尖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玉兰香气。
“我当是谁来了。”邵群勾着嘴角望向来人,“小娘,你来看我笑话吗。”
李程秀一言不发地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火腿青菜粥,又拿小碟子装了两口小菜,一手端碗,另外一只手舀起一勺粥,吹凉后习以为常地喂到邵群嘴边。
“小娘,别总不吭声啊,你跟我说说话。”邵群眼光紧盯着李程秀,要不是这碍事的绳索……
“少爷…”李程秀跪在草垛旁喂邵群喝粥,眼睫垂着不看他,低声道:“您快些吃吧,吃完我还要回老爷那边伺候。”
指间刺痛,李程秀这才抬眼,邵群叼着他的小指,咬得十分用力,似乎是泄愤,又似乎是打算最后一次在李程秀身上任性。
李程秀跪在街头卖身葬母那年,似乎是十四岁,路过的邵将军看他可怜,又难得有孝心,顺手丢了五两银子。
因为这位慷慨大方又爱寻花问柳的主子,之前也这样带回府上许多姨娘,于是随行小厮顺理成章地会错了意,把李程秀也带上马车,回府后按照老规矩丢给丫鬟们,沐浴焚香地收拾了一番。
最后,穿着水红色褂子,嘴唇上被涂了口脂的李程秀,懵懵懂懂地坐在小院里,等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邵府主人。
小丫鬟给他打扮好以后就去别处帮忙了,只让李程秀在这里等着老爷,也没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程秀等到月亮变成硕大银盘挂在深黑高远的夜幕上,等得腰酸背痛,哈欠连连,忍不住趴在案上睡了过去,直到其他院里挂起灯,才有丫鬟来提醒他:别等啦,赶紧洗洗睡吧。
李程秀学着府里下人的样子,给自己的小院打扫干净,他长得乖,又不拿架子,大家都挺愿意和他说话。厨房里的婶子说他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开了,混得不会比那几个姨娘差。
李程秀听不太懂,只好端着碗,坐在飘满玉兰花瓣的廊下笑。
这天夜里,李程秀依旧像往常那样洗漱干净,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等,等老爷点了哪位姨娘院里的灯,他再回屋理好被窝酣睡。
邵府给他一口饭吃,李程秀是很感激的,但今夜洗澡水被他自己烧得有些烫,一来二去就迟了些,正坐在椅子上擦自己滴滴答答还在滴水的头发时,深红色的木门“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李程秀畏怯地抬头,以为会被责骂,却看见一个只比自己小一些的孩子。
“诶?”李程秀头发也顾不上擦了,他想了想,犹疑道:“您是…小少爷?”
有人说,邵府独子的亲生母亲是活活被他克死的,当时城里鼠疫蔓延,邵夫人体弱感染时疫因病去世,肚子里的孩子却奇迹般活了下来,不仅生龙活虎,更是个难遇的混世魔王。
邵群今天在学堂里揍了偷拿自己钢笔的高年级同学,在校长室外罚站时,听见同学议论,说邵老爷前几日娶了个能当自己儿子的小妾,不知道是给自己娶老婆呢,还是给邵群找彤养媳呢。
管家刚和校长保证,咱家少爷真的不会再惹事了,只听外面惊声雀起——邵群又打人啦!
总而言之,被罚检讨三千,回家思过半月。
邵群本来还不知道府里又进了什么新人,他一贯厌恶那些笑颜笑语,背地里恨不得把自己推池塘里的姨娘,今天被同学一提,反而起了兴趣。
只是这位姨娘的样子和他想象的实在出入太大,没有精致勾画的黛眉,脸蛋又瘦又小,眼睛倒很大,水汪汪的,像他喂过的小黄狗,让人生不起气。于是邵群拿来本来打算捉弄李程秀的蛤蟆,被他默不作声藏到了身后,他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李程秀“啊”了一声,善解人意地问他,“我这里小厨房还有点米和白菜,您想喝粥吗。”
两人约莫差了四岁,李程秀自觉照顾起这位小少爷,道理很简单,邵府的主人与他有恩,那主人的儿子自然也是他的小恩人了。
邵群则是觉得这个小娘对自己的好,不是浮于表面的客气,并且李程秀很无知,检讨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写字,还要跟邵群学握笔,在李程秀闪闪发光的崇拜眼神中,邵群觉得自己快变成颜真卿下凡了。
一来二去,他便越来越勤快地往这里跑,有时夜太深,也会直接留宿在李程秀这里。
冬天小院烧不起柴火,李程秀十分乐意收留少爷这个火炉,雪在夜里下了厚厚一层,屋内被窝却静谧温暖得仿佛春日,邵群朦胧间嗅到玉兰花清淡沁人的香气,还以为已经睡到了春天,身上暖洋洋的,腿间压着什么重物,正抵着他下盘,邵群悠悠睁开眼睛,看见李程秀近在咫尺的脸颊,因为畏寒,正乖顺地靠在自己身边。
“以后晚上你睡这头,我睡那头。”练字时,邵群没好气地说。
李程秀现在写字很有一些模样了,闻言一边小心翼翼握笔,一边问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叫你做你就那样做。”邵小公子心慌意乱地想,总不能说你的睫毛挠的我脸痒吧!
“少爷,你看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邵群打眼一瞧,字怎么样没仔细看,倒是瞥见李程秀小拇指指缝间的黑点。
他扶额:“手脏了,过来擦一擦。”
“不是墨点。”李程秀走过去,不好意思地让邵群看仔细,“这是我的胎记,从出生就有了。”
邵群有些惊讶,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小拇指指缝间,赫然有着一枚同样的痣。当时李程秀看了,很高兴,说他们民间传言,有相同胎记的人,很可能上辈子是家人,下辈子也会是关系亲近的朋友。
“哪儿来的封建迷信,这也信。”
第二天,媒人上门,先是拜见了邵老爷,又被领去柴房,蹲下身子,好不尴尬地问被捆着的大少爷,“您对未来的娘子有没有什么要求呢?”
邵群昨晚赌气踢翻了粥,仔细算起来,已经连着三日没有进米水了,他在困顿和燥热中睁开眼睛,却恰巧瞥见柴房外,李程秀站在众人后,那双关切担忧的眼睛。
小娘,我喜欢什么样的,你真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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