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附院骨伤科李主任LQ 26-03-18 23:55

米玛顿珠,我的大学同学,去年年底离开了人世。
米玛顿珠是藏族人,从小在拉萨长大,懂得藏医,后来考到北京读中医。那个时候少数民族的学生要先在民族学院读一年汉语,所以他比我们班上很多同学都大一岁,在他们宿舍里也是排行老大,我们都管这个憨厚的藏族青年叫米顿,有时也调侃的教他‘’东郊‘’,顿珠的谐音。
我曾经好奇的问过米顿,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他说米玛是星期二的意思,顿珠是城市(还是红眼睛,我忘了)。他的汉语不太灵光,说话有严重的口音,有些词说不上来就用‘’那‘’来代替,这也成了平时大家调侃他的一个著名的梗。
那个时候我们年级有不少像米顿一样读过民院的少数民族同学,所以米顿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大家都很喜欢他,跟他开玩笑他也不急。
因为不在一个宿舍,所以我和米顿交集不多,但是毕业多年,我脑子里还有很多关于他的片段。比如他喜欢踢足球,耐力很好,技术也不错,但爆发力巨差。每次失误了就咧嘴笑,大脑袋,蓬蓬头,露出一嘴小白牙。
上学时米顿身体素质是很好的,唯一困扰他的就是平原的氧气。有一个假期米顿回了拉萨,开学后不久就因为头晕卧床不起。我第一次听到了醉氧这个词,据说是因为长期住在高原,回到平原不适应。班上的同学都来看他,进了门,就扒拉睡在上铺的米顿,问他咋了。只见米顿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还扣个帽子,全身捂的一个严实,嘴里哼哼唧唧的,连眼都不敢睁开。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好像还在中日友好医院住过院。
米顿的学习成绩,可想而知的不好,汉字写的也很难看,我们有时也会笑话他。现在我也在大学讲课,每次看到有藏族青年的名字,总想起他,判卷时也总会笔下留情。
大学毕业后米顿回了拉萨,在自治区医院从医,但从那时起我们联系就少了,他只是偶尔在班级群里发个消息。毕业十周年回北京,我也忘了他去没去,他的近况,我也是搜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在自治区医院神外科,还读到了博士。关于米顿,我还是远期记忆比较深刻。
去年年底,米顿病了,很重,没抢救过来,走了。同学告诉我时,已经过去3个多月了。我问了很多同学怎么回事,因为印象中他身体很好的,各种解释,也不重要了,人都走了。我坐在沙发上呆了半天,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闪回他的大圆脸上憨厚的笑容,雪白的牙齿。还有他嗫嚅的那,那,就那呗。
然后我又上班去了,然后我又熬夜了。身边人的故去像铜钟敲响,但也只响一阵,我也觉得自己有时间该静下来思考一下死亡和自己的人生,但后来又觉得都是屁话。
只是挺心疼的,米顿,我记得你,那些记忆片段很零碎,但还是很美好。你走了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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