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音大酋长 26-03-19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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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战事重塑全球天然气格局:被忽视的亨利港与能源安全新周期》

彭博一小时前刚放的内容,请了传奇人物鲍勃·布拉克特,伯恩斯坦的顶级大宗商品研究员,深度聊伊朗战事怎么重塑全球天然气格局。

太长不看省流版:
伊朗打仗,市场光看油价,但真正该看的是天然气。美国气价三美元趴地上没人管,反而最有戏。全球没统一气价,运费占大头,卡塔尔要是出事亚洲最惨,美国液化天然气成救命稻草。打久了全球缺两成供应,欧洲现在不慌因为不是冬天,但拖久了都得烧煤。长期看,世界正从便宜全球化转向贵但安全的供应链,通胀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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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访谈的核心是,布拉克特认为这次伊朗冲击绝不只是油价新闻,它正在把全球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的碎片化市场、液化能力瓶颈、能源替代路径以及资源安全逻辑同时推到台前。真正被忽视的是还没被市场认真定价的亨利港气价。

市场把伊朗冲击过度理解成"油的故事",但布拉克特认为更值得深挖的是天然气、液化天然气以及一整条依赖中东廉价能源和加工能力的大宗商品链。

他对天然气的长期看法很鲜明:真正被市场忽视的不是已经停产的液化天然气,而是亨利港这个"被遗忘的分子"。在各种需求驱动不断累积的背景下,美国本土气价还趴在每千立方英尺三美元附近,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典型的"最不受关注、反而最值得看"的地方。

布拉克特解释自己为什么多年看空天然气、直到最近才转向看多:过去十五年天然气供给端经历了两轮巨大冲击,先是页岩气把成本曲线压到三点五美元附近,再是页岩油附带白送伴生气,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气价根本无法反映真实稀缺性。现在的变化是,页岩气行业,尤其海恩斯维尔,开始像页岩油在二零一八年之后那样变得更守纪律。

他对天然气市场最重要的框架,是"没有统一全球气价"。油之所以大致服从单一价格法则,是因为货值巨大、运费占比很小;而天然气恰恰相反,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成本都花在液化、管输、装船、再气化和运输上,所以气价本质上是距离和可达性的函数。

这也意味着,天然气真正重要的不是分子本身,而是"分子能不能被运过去"。从马塞勒斯把气采出来可能不到一美元,但运到亨利港、液化、装船、运到海外、再气化,层层加码后,移动成本才是大头。所以天然气市场天然是碎片化的。

伊朗在天然气体系中的关键性,并不只是它本身产气,而是它和卡塔尔共享地球上最大的气藏构造。地质上,卡塔尔北方气田和伊朗那侧本质上是一个超大型气田;运营上虽然分开,但这意味着中东天然气核心供给本身就高度集中。

而卡塔尔之所以重要,不只是资源便宜,而是它是全球液化天然气三大核心供应国之一,而且是最低成本玩家。卡塔尔多年来签了大量长期合同,尤其面向亚洲;所以一旦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受不可抗力干扰,最直接受伤的天然就是亚洲买家。

布拉克特对美国液化天然气模式的描述也很关键:美国打破了传统液化天然气跟油价绑定的合同模式,转而建立"买亨利港气、付液化费、由贸易商做全球套利"的更偏现货化体系。因此,卡塔尔供给一旦掉链子,买家首先会去找美国液化天然气补位,而不是被动卡死在原有合同体系里。

他举的金色通道例子很妙:卡塔尔本土因为冲突卖不出太多货时,它下一船"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很可能其实是在得州装船。这个细节本身就说明,美国液化天然气已经不只是一个补充变量,而是全球气体安全体系中的结构性角色。

从规模上看,美国液化天然气也确实不再是边缘玩家。美国天然气总供需约一千二百亿立方英尺每日,几年前液化天然气出口只占百分之十,现在已经快接近百分之二十,到二零三零年之前还会继续增加。因此,美国液化天然气已经是美国天然气需求中增长最快的部分。

但有意思的是,布拉克特并不认为液化天然气出口占比从百分之十升到百分之二十,就已经结构性推高了亨利港气价。按他的说法,决定价格的仍然是供需平衡点,而到目前为止,供给侧仍愿意以大约三点五美元的成本不断给市场足够多的气,所以亨利港仍然没有真正"起飞"。

真正可能发生变化的,是长期资源库存逻辑,而不是短期气价。页岩油气终究是有限资源,学习曲线红利逐渐走到成熟段,若从五到十年规划视角去看,美国需要开始认真思考资源补库问题,这才是亨利港背后的更大长期变量。

欧洲现在的天然气价格虽然受到冲击,但还远远没到俄乌战争初期那种水平。布拉克特认为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季节性,现在不是冬季高峰,而是过渡季;二是欧洲已经在相当程度上摆脱俄气依赖,自认为手里选项比二零二二年更多。

天然气需求弹性并不是直接表现为"少用电",而是首先表现为燃料替代。俄乌冲击时,欧洲抢走所有液化天然气,亚洲就被迫去烧更多煤;这一次也是类似逻辑。换句话说,天然气价格高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需求消失,而是不同发电燃料之间重新排位。

在基础设施受损这个问题上,布拉克特判断如果扰动只是几周,那更像是一个"一个月左右的系统混乱缺口";但如果拖成几个月,那就几乎等于拿掉全球约百分之二十的液化天然气供给,因为卡塔尔、美国、澳大利亚这三大供应方各自大致都占全球五分之一左右。

他给了一个很实用的宏观路标:当"原油价格加裂解价差"对应的能源成本抬升到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约百分之七时,世界经济通常就会开始明显扛不住。二零二二年曾走到过这个区域;这一次如果原油冲到一百二十美元、美国产品裂差在六十左右,那就会触发真正的需求警报。

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在这次冲击中的位置也很耐人寻味。布拉克特的意思基本是:如果俄罗斯原油事实上在这轮冲突中拿到"默认放行",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大概率也会类似。因为对公用事业公司来说,过去几年学到的最大教训不是"买最便宜的气",而是"供应来源越多越安全"。

全球液化天然气真正的瓶颈也不是再气化,而是液化。再气化终端相对便宜,很多国家都能建,把它当作未来的选择权;但液化端极其资本密集,所以一旦市场紧起来,常常就是"两个买家抢一船货",第二名最后往往只能转去烧煤。

这场冲击还会沿着天然气和廉价能源外溢到其他商品。沙赫高含硫气田着火让硫市场情绪明显升温,虽然全球并不缺硫,但局部紧张会出现;同时,中东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矿产开采区,却是重要的加工区,尤其铝这种"固体电力",以及某种程度上的锌,都高度依赖中东廉价天然气和电力体系。

关于美国国内能源政策,他的回答很现实:审批也许更快了,但真正决定钻井和投资的始终是回报率,而不是口头上的"亲能源"。甚至他半开玩笑地说,轰炸伊朗本身就是一种最直接的"亲油价政策"。

访谈里最长期、也最重要的判断,是资源安全和主权逻辑。布拉克特认为,我们可能正在从九十年代以来那种"利用苏联解体留下的冗余产能加全球化"的低通胀时代,转向一个重建重复、低效但更安全供应链的新周期。这件事天然资本密集,也天然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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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