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有双向，每天都得吃药。

早上一把，晚上一把，早就成了习惯。药盒子摆在床头柜上，他每天睡前都会帮我看看，第二天该吃哪几颗。

医生每次开药都要嘱咐一遍：不能喝酒，不能开车，否则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医生没说，我也没问。但我知道他不是吓唬人——那些药和酒精混在一起，轻则晕眩嗜睡，重则出大事。

道理我都懂。

可我还是没忍住。

上次偷偷喝了一次，觉得酒的味道还可以。其实也不是“觉得”，就是太久没碰了，那一口下去，酒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整个人都松了一下。

他知道以后，没说什么重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不，今天又买了一瓶。不是我让他买的。是他自己买的，说想喝。我看着那瓶酒放在桌上，心里又痒痒了。

于是我也成了今天喝酒的人之一，虽然医生一再嘱咐不能喝酒，虽然我也知道我必须滴酒不沾，但还是喝了大半瓶。酒和药物相互作用，导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睡。

醒来时天光大亮，看手机，下午快两点。头沉得很，勉强起来洗漱，水拍在脸上也没什么感觉。

三点多又撑不住，倒回床上。被子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闭上眼，黑暗比平时来得快。

再醒来时，屋里全黑了。摸过手机看，晚上七点，外面也已经黑了。

躺着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空空的。慢慢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但比白天好了一些。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子。“醒了？”

“嗯。”

“喝点水。”

我接过来，是温水。喝了大半杯，喉咙才舒服些。

“以后别喝了。”他说，在床边坐下。

“不喝了。”我说，“再也不碰了，必须遵医嘱”

他伸手过来，碰了碰我的额头。手是干的，凉的。

他问我吃什么，我摇头。他也没再劝，就坐在那儿。

“今天废了，还说好好放松一下。”我说。

“睡过去也好，就当是休息了。”他说。

窗外的天黑透了。能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只是嗡嗡的一片，夹杂着小孩的嬉闹声。

他又坐了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去煮粥。”

他出去，带上门。厨房很快传来水声，米罐开合的声音。

我靠在床头，听着那些声响。头还有点木，但意识慢慢清楚起来。昨天那半瓶酒的甜味，好像还留在舌根底下，混着药的苦。

以后真不能喝了。吃药的时候，滴酒都不能沾。

厨房飘来米香。我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墙站了会儿。走到门边，看见他在厨房里搅粥，背影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今天就这样过去了，睡了一整天，真浪费时间。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生活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