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婆婆突然扭头对老公说：“今年过年，叫你姐一家来咱们家过。她在婆家年年忙到脚不沾地，做饭洗碗全得她上手，太遭罪了。到时候你俩多搭把手，让她踏踏实实歇几天。”老公正剥橘子的手顿了顿，往我这边瞟了眼。行啊，我跟我姐说声，让她提前买票。我把手里的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声音没藏住气。

去年她来，住了七天，我跟你妈在厨房站了七天，她跟姐夫窝在沙发上嗑瓜子，孩子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最后还是我收拾到半夜。

婆婆把果盘往我面前推了推。那不是她好几年没来嘛，孩子小不懂事。今年不一样，我提前跟她说，让她看孩子，你俩别动手。

我笑了声，她能听？去年我让她帮忙递个盘子，她说姐夫渴了要去倒水。再说了，她婆家就那么容不下她？非得跑咱们家躲清闲？

老公捏着橘子皮没说话。婆婆叹了口气，你姐跟她婆婆处得一般，去年回来偷偷哭，说年夜饭她一个人做了十道菜，吃完还得自己刷碗，她老公跟没事人一样。

那是她自己的日子，她愿意受着怪谁？我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咱们家就两居室，她一家三口来，我跟孩子得挤小屋，孩子夜里踢被子，我天天睡不好，年后上班都没精神。

婆婆的脸沉下来。你这说的叫啥话？都是一家人，还分这么清？你姐从小疼你老公，现在她难，咱们搭把手怎么了？

我刚要反驳，老公扯了扯我胳膊。行了，多大点事。我跟我姐说，让她少住两天，就除夕到初二，行不？

我甩开他的手。不是天数的事！是凭啥每次都是咱们家迁就她？前年她要换车，让你妈拿了五万，到现在没提过还。去年孩子上学，又借走两万，这都快一年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些。那钱是我愿意给的！我就一个闺女一个儿，我贴补我闺女怎么了？你当儿媳的，管得着吗？

电视里的小品正演到热闹处，屋里的空气却僵住了。老公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抓了抓头发。妈，您消消气，她不是那意思。我明天就跟我姐打电话，说家里地方小，让她别来了，行不？

婆婆没理他，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我看着老公，他低头把橘子瓣往嘴里塞，没再说话。电视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我却觉得耳朵边嗡嗡响，心里堵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