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手指比心]｜王爷×世子（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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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番外三：侯府.老侯爷】

老侯爷邱巍是在永和十二年的冬天走的。

那一年，他七十三岁。

其实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年轻时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到了晚年一齐找上门来。可他从不肯歇着，每日还是要起来，去院子里走一走，去城墙上望一望。

“一辈子了，”他说，“改不了。”

邱鼎杰劝过许多次，劝不动。黄星也跟着劝，老侯爷只是笑：“你们两个，别操心老夫。老夫自己心里有数。”

他确实有数。

那年入冬，老侯爷忽然把邱鼎杰和黄星叫到跟前。

“今年的雪，怕是看不到了。”他说。

邱鼎杰心头一颤，想说什么，却被老侯爷摆手制止。

“别说话，听老夫说。”

他靠在床头，声音有些虚，却依旧沉稳有力。

“杰儿，你是邱家的独苗。以前老夫总想着，你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如今……”他看了看黄星，笑了笑，“如今这样，也挺好。邱家有你，有王爷，就够了。”

邱鼎杰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老侯爷又看向黄星。

“王爷，老夫把你当半个儿子。这些年，你对杰儿的心，老夫看在眼里。往后……往后他要是犯倔，你多担待。”

黄星握住邱鼎杰的手，郑重道：“父亲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他。”

老侯爷点点头，又看向门口。

林氏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老婆子，”老侯爷唤她，“过来。”

林氏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老侯爷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这辈子，辛苦你了。”

林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说这些做什么……”她哽咽道。

老侯爷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他走得很安详。

邱鼎杰跪在床前，握着父亲渐渐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黄星跪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那一夜，侯府的灯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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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的葬礼，按他的遗愿，办得很简单。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侯府的人和几位故交旧部。黄星以子侄之礼，披麻戴孝，全程陪着邱鼎杰。

邱鼎杰从头到尾都很平静。迎灵、守灵、出殡、下葬，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可黄星知道，他不是不痛，只是把痛都压在心里。

直到葬礼结束，所有人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站在新坟前。

邱鼎杰忽然跪了下去。

他跪在父亲的坟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爹……”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爹……”

黄星在他身边跪下，将他揽进怀里。

“哭吧。”他轻声道，“我在这儿。”

邱鼎杰终于哭出声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释放，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黄星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花的凉意。

老侯爷的坟，正对着北方。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方向。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他们都会来扫墓。

邱鼎杰会在坟前站很久，说说话，说说这一年边关的事，说说母亲的身体，说说黄星和他过得怎么样。

黄星就站在旁边，静静陪着。

有一年，邱鼎杰忽然说：“爹，我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他收养了一个孩子，是战场上阵亡袍泽的遗孤，取名邱念。

“您要是还在，肯定又要念叨‘邱家有后了’。”邱鼎杰笑了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黄星握住他的手。

风依旧从北方吹来，松涛依旧阵阵。

老侯爷的坟，依旧静静守望着那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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