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期《经济学人》封面及文章，伊朗战争正让唐纳德·特朗普变得更弱——也更愤怒War in Iran is making Donald Trump weaker—and angrier
这场鲁莽的军事行动削弱了总统的政治“超能力”，也可能让他变得更加危险
永远不要低估唐纳德·特朗普。在政坛，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违背“政治重力”：他的支持者曾在2021年1月6日冲击国会大厦，而他却在2024年以更高得票率再次当选。然而，很难想象还有哪场危机能像他对伊朗这场判断失误、缺乏深思的战争一样，精准地打断其总统任期的轨迹。即便是短期冲突，也会改变他第二任期的走向；若持续数月，甚至可能让整个执政前景崩塌。
原因在于，与伊朗的对抗削弱了特朗普的三大政治“超能力”：塑造现实的能力、毫不留情运用筹码的能力，以及对共和党的掌控力。即使没有这场战争，这些“特朗普式优势”在中期选举之后也很可能开始减弱——而战争只会加速这一过程。
先看“特朗普对现实”。在政治领域，这位总统一再展现出扭曲事实的能力，而他如今依然坚称自己在伊朗已经取得胜利。但战争本身揭示了另一种现实：伊朗政权无法在常规意义上取胜，然而尽管基础设施遭受广泛破坏，高层领导人（包括安全负责人阿里·拉里贾尼）遭暗杀，政权仍然存续，而且大约400公斤接近武器级的浓缩铀依然下落不明。
更重要的是，伊朗正在对全球能源产业发动一场“平行战争”。随着其在霍尔木兹海峡袭击航运并打击邻国基础设施，市场正在给出反应。3月18日，在伊朗对卡塔尔一处天然气枢纽发动导弹袭击后，布伦特原油价格飙升至每桶110美元以上。这将使伊朗政权认为其策略正在奏效。
从某种意义上说，时间反而站在伊朗一边。美国和以色列可供空袭的有效目标将逐渐减少，或防空拦截系统库存下降；而伊朗似乎仍拥有充足的无人机。只要它持续限制海峡通行，油价就会上涨，对全球经济的冲击也将加剧。
特朗普的第二项“超能力”是施压与博弈的能力。但如今，其他国家领导人已习惯其强硬手段，并开始学会抵抗。当总统要求盟友协助打开海峡，并警告若拒绝北约将面临“非常糟糕”的未来时，各国选择了拒绝。他随即改口，声称自己从未需要帮助。
与此同时，伊朗也在积累对抗特朗普的筹码。近期它暗示将允许“友好国家”的船只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这表明其打算将通行权作为谈判工具。即便特朗普希望结束战争，伊朗仍可继续攻击航运。如果海峡封锁持续到4月底，油价可能升至每桶150美元。
在这样的筹码之下，伊朗或许不会满足于恢复战前状态，而会要求更多让步——例如解除制裁，或要求美国缩减在中东的军事基地，甚至约束以色列。如果美国面临衰退风险、股市开始下跌，特朗普会选择升级冲突，比如占领伊朗的主要出口终端所在地哈尔克岛？还是会退让？
答案部分取决于他的第三项能力：对党内的控制力。特朗普曾承诺让选民免于战争和通胀之苦。目前已有13名美军人员死亡；若在伊朗展开地面行动（无论是为获取铀，还是攻占哈尔克岛），将使更多士兵陷入危险。汽油和柴油平均价格已分别升至每加仑3.88美元和5.09美元，而他就职时分别为3.11美元和3.72美元。共和党对战争的支持仍在，但正在减弱。部分“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人士——尤其是塔克·卡尔森——已公开谈论“背叛”。
私下里，许多共和党民选官员愤怒不已。特朗普无视关于霍尔木兹海峡的警告，正体现了他对战略的轻视以及自负——认为自己比真正的专家更懂。如今，共和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失去众议院控制权的可能性极高；失去参议院的概率也上升约10个百分点，达到约50%。败得越惨，总统“跛脚鸭”程度越高，对党内接班人的影响力也越弱。
如果战争拖延，油价飙升、股市暴跌，特朗普可能寻求脱身，并试图在其他地方“找胜利”——比如古巴。一旦战事停止，市场无疑会松一口气。但特朗普并不能完全控制这场战争。伊朗对卡塔尔天然气设施的袭击表明其仍有筹码可打。即便明天停火，恢复石油生产仍需四到六周，市场稳定需四到八周，航运恢复正常需两个月。伊朗再次行动的风险依然存在，油价可能在数月内维持高位——而每持续一天，都在削弱总统。
特朗普的政治依赖于“胜利”所带来的强势形象。如果他看起来像个失败者，他很可能会进行报复。一个更弱的总统，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
失速中的权力
在外交领域，特朗普的行动空间更大。他可能放弃北约；可能为惩罚欧洲而减少对乌克兰的支持；可能以打击犯罪和毒品为名对拉丁美洲施压；可能要求日本和韩国为安全保护支付更多费用；在关税问题上，他可能采取极端立场。即便这些举措未必成功，也会进一步削弱美国的盟友体系，令中国和俄罗斯受益。
但特朗普同样可能在国内采取更激烈行动。他已支持撤销批评战争的媒体机构的广播许可证。他希望美联储大幅降息，但战争使这一目标更难实现——预计他与央行的冲突将进一步升级。他可能打击被视为敌对的个人或团体，或向更多由民主党执政的城市派遣移民执法人员。他甚至可能威胁干预中期选举——既可能只是为了激怒对手，也可能意在实际影响结果。
很难看出特朗普如何在伊朗问题上成为赢家。需要警惕的是：他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失败者。#海外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