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人丁稀少,历代是不与男人成婚的。
到了赵锦辛这一辈,继承百年老钱家族的新任掌舵人却迟迟没有结婚,前两年还从同宗过继了个孩子过来。
赵耿耿一向是敬重并惧怕父亲的,他每日都要同父亲汇报功课,学习商业知识,父亲常常少言寡语,只是略微指点一二。
只是近些日子,他已经很久没被父亲叫去书房了。
耿耿心慌,他毕竟不是赵锦辛的亲生孩子,被抛弃也是随时的事,莫非父亲嫌他愚钝……
赵宅很大,耿耿鼓起勇气,一路跑去父亲住的主宅,却发现里面挂满了纱帐,上面的金线折射出细碎流光。
屋里点了红烛,铺满了玫瑰,旖旎声音被耿耿的闯入打断,耿耿吓了一跳,看父亲衣衫不整地随意走出来,靠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下人都说,赵锦辛娶了个夫人,只是身体不好,日日不能见人。
耿耿强忍着害怕,谦卑道,“父亲许久没问我功课了。”
赵锦辛唇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很努力,一向不用我操心。”
纱幔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耿耿看见赵锦辛立刻熄灭烟头,注意力完全转移。
“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话一出,赵锦辛眼底略过蛇一样危险的暗芒,耿耿后悔极了。
“你出去吧。”赵锦辛送客。
耿耿推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穿堂风吹起纱帐,有极白的手腕漏出来,上面缠着赤金链,风吹过上面的玉铃铛,轻轻摇出响。
耿耿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白天来家里教他的家教黎朔,手腕上就有这一圈红痕。
“怎么还不走?”
耿耿吓了一跳,他不敢看赵锦辛的脸色,梗着脖子往大雨中跑去。
纱帐被人撩开,是男人的声音笑起来,“赵总,吓到孩子了。”
赵锦辛喝了一口香槟酒,抬起男人的头,尽数喂下去,“我还没怪他坏了我的好事。”
第二天,耿耿忐忑不安地等待家教上门,黎朔一如既往风雨无阻地来了。
今日教学耿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盯着黎朔手腕新留的红痕出神。
结束后赵锦辛亲自叫他吃饭,对黎朔笑了笑,“黎老师也留下吃饭吧。”
一顿饭耿耿吃得心不在焉,他撞破了父亲的大秘密,可是……可是……
他很喜欢黎老师,因为本家贫困,在赵家他受尽冷眼,只有这个家教老师给了他温柔和善意。
担心老师不知道赵家的事情,耿耿思虑再三,在补课时候提醒,“老师,赵家继承人不可能娶男人,我想父亲,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黎朔愣了愣,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你说的是真的吗?”
耿耿点头,黎朔的脸色又让他害怕,“也许父亲……一直对外隐瞒,借着家教的事当幌子,其实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等你父亲……亲自说与我听。”
黎朔的眼里是耿耿看不懂的情绪,他攥紧手指,后来才知道,那是忧伤。
黎朔每次给耿耿补完课都会留在主宅,甚至第二天一边挽着赵锦辛过大的衬衫衣袖,一边给耿耿上课。
可在他告密后三天的一个雪夜,主宅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耿耿跑过去,发现父亲坐在一片狼藉当中。
“黎老师呢?”
赵锦辛猛地抬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耿耿,“谁允许你提他的!”
耿耿吓得脸色苍白,气氛死寂了很久,赵锦辛突然沙哑道,“以后他不会来给你上课了。”
耿耿瞪大眼睛,突然他的父亲失控地扑过来,狠狠卡住他的脸颊,
“你那天叫他什么?”
“什……”
“说啊!”
“我叫黎老师,母…母亲……”
“很好,很好……”赵锦辛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发抖,“你就这样叫他,和我一起,求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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