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伴随着阵痛。沈沫站在人群里,早上起床,她就感到身体深处的阵痛袭来。像核桃裂了缝一样。她手撑在台面上,已经预感到流血的到来。在她的脑海深处,那道漆黑的缝像是一幅画,但她根本上又讨厌画。
女主演员的经纪人搡来搡去,一会儿打电话找衣服,一会儿又说请剧组喝奶茶。沈沫站在那儿,经纪人不小心撞上她,回头打量一眼,说:“干嘛像个木头一样杵在这。”
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也说不上是玩笑还是陈述。但沈沫对上他的眼神,像有一条冰凉又丑陋的蛇从身上爬过。
一个普通的,又有权力的男人。蛇的腹部长着肿胀的花纹。
沈沫笑眯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好意思啊,钟哥。”
她没想过要让人家回应她一个同样虚伪的笑,但如预料中一样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又受了打击。她没想过他们和她们会像追捧女主角一样看她这个女三,但如预料中一样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对白露说,“好笑,她怕我比她漂亮。”
他又在人群游来游去。蛇的腹部。
白露没有回她。她饿了。她咀嚼奶茶里的珍珠,黑色珍珠一颗颗往上爬。有人在叫她,让她拍照时往边上走走。她吸着奶茶,珍珠还悬停在那里,挤在一起,一颗颗黑色的爱心。
她没说话,用力地吸。那人又大声说,“沫沫,你再靠边点!”
她也想请剧组喝奶茶,让人看得起,她给妈妈打电话,求她给自己一点钱。妈妈说,“你要这么多少钱干什么,家里还在还债。”
“我要买衣服,还要化妆……打车也要钱。”
妈妈没有。劝她。
“女三没什么不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钱慢慢赚。你现在挺好了哦,乖女。”
好什么好,她很想尖叫。没有钱,没有新衣服,没有包包,被剧组的人看不起……更当不上女主。没有助理,自己一个人跑剧组,什么也没有!不能给她吗,全都给她吗!
“我知道了。再见,妈妈。”
低低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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