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陪一天？想多了吧。

我朋友上周去三亚，跟风找了个女陪玩，八百一天，说是一对一深度体验。结果那姑娘从见面开始就垮着个脸，朋友想拍点海边合影，她说太阳晒皮肤；想吃个网红海鲜排档，她说人太多要排队；朋友浮潜时呛了口水想让她帮忙拍拍背，她站得老远说 “你自己捶两下就行”。全程就举着手机算时间，到点立刻说要下班，多一分钟都不带耽搁的。朋友当时憋了一肚子火，又觉得在外旅游犯不着吵架，只能忍着。他本来还计划下午去逛热带植物园，晚上去看海边篝火晚会，全被那姑娘的态度搅得没了兴致。植物园的门票提前买好了，姑娘说走路太累，要在景区门口的树荫下坐着等。朋友自己进去逛，出来的时候看见她正低着头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朋友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椰子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树荫底下风不大，姑娘的头发垂在脸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偶尔笑一下，嘴角弯得很轻，跟对着他时那张冷脸完全是两个人。
他走过去，把门票根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椰子水的凉意透过塑料瓶传到掌心，他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等。
姑娘过了半分钟才慢悠悠抬起头，眼神扫了他一眼，又落回手机上。“逛完了？”语气平平，没起伏，也没歉意。
朋友嗯了一声。“下一站，去海边篝火晚会。”
姑娘把手机按黑，塞进斜挎包，动作干脆利落。“不去。”
“为什么？”
“累，走不动。而且晚上蚊子多，灯光暗，拍不了什么好看照片。”她说话的时候，脚尖轻轻点着地，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像是在算时间。
朋友盯着她的脚尖。“票我也提前订了，两个人的。”
“那是你的事。”姑娘站起身，拍了拍短裤上的灰，“我只负责白天陪玩，晚上不算时间。你要去自己去，我回酒店休息。”
“八百一天，合同里写的是全天陪同，深度体验。”朋友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聊天记录，界面亮得晃眼。
姑娘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扯了扯，没笑。“平台写归写，实际情况不一样。太阳这么大，谁能一整天都陪着跑。我也是人，也要休息。”
他没反驳，把手机塞回去。一路上两人没说话，车开到酒店门口，姑娘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
“今天时间到了吧？”朋友忽然开口。
姑娘看了眼手机。“刚好八点，准时下班。”
“这一天下来，你陪我说话不超过二十句，拍照三张，景点我自己逛，饭我自己找，你除了坐着等、看时间、刷手机，还做了什么？”
姑娘靠在车门上，表情淡淡的。“我人来了啊。人到了，就算服务。你情我愿的事，你当时也没说不满意。”
“我忍着不代表我满意。”朋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比一下重，“八百块，不是让你过来摆脸色、蹲门口玩手机的。”
“行情就这样。”姑娘理了理头发，语气很平静，“你觉得不值，下次可以不找。没必要现在说这些。”
朋友看着她那张无所谓的脸，心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慢慢往上涌。他没吼，没骂，只是从包里翻出今天的消费小票，一张一张摊在膝盖上。
植物园门票，两张，一百六十八。
网红餐厅预约定金，两百，因为她不想排队，没去，定金不退。
篝火晚会双人票，三百二，没用，过期作废。
加上一天八百的陪玩费，还有打车、饮料、杂七杂八的开销，他一张一张摆整齐。
姑娘站在旁边看着，没动。
他把所有小票叠好，捏在手里，抬眼看向她。“你从早上十点见面，到晚上八点下班，一共十个小时。真正陪我走路、看风景、说话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剩下九个小时，你不是在躲太阳，就是在找地方坐，要么就是刷手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很清楚。
“折算下来，你有效陪玩的时间，一小时差不多八百块。比你一天报价还贵。”
空气静了几秒。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小票角轻轻晃。
姑娘的眼神第一次有点飘，没敢跟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在包带上蹭了一下。“你不能这么算。”
“那该怎么算？”朋友把小票叠成小方块，塞进兜里，“人来了就算服务？往那一坐，刷着手机，钱就到手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出来旅游，是想玩得舒服点，有人陪着说说话、拍拍照、指个路。不是找个人过来，全程甩脸子、拖后腿、扫我兴致。”朋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钱我已经付过了，不会找你退，也不会投诉你。”
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朋友下车，关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他声音很轻，“你这样做事，以后在哪都长不了。”
车门轻轻关上。
车子没立刻开走。朋友站在酒店门口，透过车窗，能看见姑娘坐在里面，一动不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再抬过头。
他转身走进酒店，大堂暖光落在身上，椰子水早就不凉了。
他没去篝火晚会，也没再提今天的委屈。
只是后来再有人跟他说，出去玩要找个陪玩省心，他就笑笑，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