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反复想一件事。

过去几个月，你有没有发现身边越来越多人患上了AI焦虑症？

尤其是最近的养龙虾热潮，让各种养虾大会、养虾讲座不断，搞得现在很多人都还没搞清楚方向，焦虑已经先到了。

现在很多人每天都在刷各种AI相关资讯，把一条条危言耸听的内容加入收藏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种焦虑，到底是因为AI真的在威胁你，还是因为有人需要你焦虑？」

我不是在搞阴谋论，我只是发现，制造焦虑和贩卖焦虑，本来就是一门生意。
"窗口期只剩一年"、"不上车就被淘汰"，这些话说出来是有受益方的。

前段时间我听了一期播客叫「以鹅传鹅FM」，邀请了腾讯研究院的袁晓辉博士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听完之后，我觉得有些东西是值得认真讲一讲的。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船票」这个比喻？
这是最近两年AI圈最流行的一个比喻，意思是，AI时代就像一艘巨轮，只有少数人能抢到船票，没抢到的就被留在岸上了。

这个比喻之所以好用，是因为它人为制造了一种紧迫感：船要开了，你在哪？

但如果你把这个比喻拆开来看，会发现它预设了几件事：时间窗口是固定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是永久的。

但现实真的是这样吗？

高海博在节目里提了谷歌的例子。
2024年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谷歌错过了AI窗口，船票没了，结果下半年Gemini强势反扑，再度成为王者。

「窗口已关闭」这个判断，在技术演进的过程里，可能每隔一年就要推翻一次。

所谓"窗口期只剩一两年"，更多是媒体叙事的一种语言，给大量编辑提供话题由头，顺便制造一点时代紧迫感。

好，那AI真的在替代人吗？
这个问题我觉得需要把它拆得更细一点。

节目里提到，现在AI coding工具已经很厉害了，一个人可以指挥好几个AI同时写代码，这听起来像是程序员要失业的前奏。

但袁晓辉说了一件事，她在腾讯内部观察到：当AI能做大部分代码工作之后，真正出问题的时候，还是得靠程序员来解决。

这有点像之前看到的一个观察：当计算器普及之后，数学家没有消失，反而从手算中解放出来，去解决更复杂的问题。

被替代的，是那些可以被步骤化、标准化的工作。
留下来的，是那些需要判断力、品位、经验和人情味的部分。

下面这部分，也是我觉得整期节目最有意思的一个转向。

高海博提到哈拉利的一句话，大意是：21世纪经济学最重要的问题，可能是"多余的人有什么用"？

这句话乍一听很惊悚，但他后面接的分析才是核心。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历史上发生过什么。

工业革命第一阶段，机器替代了大量蓝领工人，那这些人去哪了？
他们进入了第三产业，像服务业、商业、各种零散职位。
整个产业链变长了，多了很多中间环节，容纳了很多人。

但互联网和数字化这一波不一样，它开始缩短产业链，中间环节越来越少，效率越来越高。
很多原来靠中间环节生存的人，没地方去了。

AI这一波更进一步，白领工人开始受到冲击，产业链可能短到极致。

最极端的情况下，发出指令的那个人，直接对接AI执行，中间没有任何人。
而受惠于这次革命的群体，可能只有全球1%的人。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结构性风险，但问题在于，我们怎么回应这个风险？
一个可能的方向是：消费端。

当AI承担了越来越多的生产工作，"生产"本身就不再是人的核心价值了。

但有另一种东西，AI很难替代，那就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比如你会滑雪，而且对滑雪有很具体的偏好：不喜欢太宽的雪道，喜欢树林间的窄道，不在乎缆车等待时间长不长，只要雪质好。

这种具体的、个人化的偏好，本身就是有价值的信息。
一万个有这种偏好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市场，一个AI无法凭空创造出来的市场。

换句话说，在AI时代，你的消费偏好、你的好奇心、你的审美，这些东西的价值会上升，而不是下降。

有一个思路转换，我觉得袁晓辉说得非常好。
她说，如果未来分配问题能被解决，AI带来的生产力剩余被广泛共享，那人就不用再回答"我有什么用"，而是开始回答"我想干什么"。

这两个问题，差别极大。

前一个问题的框架是：我必须嵌入生产体系，才能证明存在价值。
后一个问题的框架是：我在有限的生命里，想探索什么、体验什么、创造什么。

还有另一个细节，播客里的主持人提到他去参加一个朋友饭局，有人戴着AI眼镜。

大家聊得很嗨，内容也比较私密，但那个人的AI眼镜一直在录音，而其他人并不知道。

他说：「这种情况带来的挑战和冲击，可能是不可承受的后果。」

更本质的问题是，在AI时代，我们愿意用多少隐私换取便利？
现在有些AI工具可以获得系统级权限，能看到你电脑里的所有操作、所有文件、甚至所有账号密码。

但如果AI从网上下载了一段恶意代码呢？如果你的私密对话被记录下来传到网上呢？

「大众可能没有这么高的意识去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当这个后果发生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承受？」

所以袁晓辉强调，做AI产品的公司需要有价值观：「让人放心，把人放大。」
不仅要让AI放大人的能力，更要让用户能够安心地使用，知道自己的隐私不会被滥用。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我们现在就需要讨论的问题。

没出事的时候，大家觉得无所谓。
但真的有人录下了你的私密对话发到网上，真的有AI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那个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我有一个感觉：我们这个时代，有太多声音在告诉你该做什么、该学什么、该往哪个方向跑。
但真正有价值的问题，往往是：你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船票这个叙事最大的问题，是它把人变成了一个被动等待上车的角色。
但实际上，船票不止一张，窗口期也没有那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