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不见的偷袭
它来得悄无声息,像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没有涕泪横流的前奏,没有咽喉肿痛的预警,只有几个突兀的喷嚏,像是谁在我体内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然后,心口之上开始隐隐作痛——起初只是按压时才有,像藏在深处的秘密;后来蔓延到后背,成了一条细细的疼痛的线。
脑子像蒙了一层雾。
我翻出家里的药箱,阿莫西林、布洛芬、连花清瘟……像个自封的大夫,给自己开出各种方子。白色的药片滚进喉咙,带着盲目的希望。一天过去,那些症状还在,像赖着不走的客人。
心脏?可能是心脏。我按住手腕,感受脉搏的跳动。可直觉在耳边轻声说:不是它。
晚上十点,我站在窗前。夜色很深,远处的楼亮着零星的灯。忽然想起“新病毒”这个词——最近好像听谁说起过。病毒,看不见的敌人。我翻出抽屉最深处的抗病毒药,倒出两颗。
管它呢。
温水送服。二十分钟,半小时。像有只手轻轻拂过,那些隐隐的疼痛松开了爪子。脑子里的雾散开一些,虽然嗅觉还没有完全回来,但整个人像从水里浮上来,能呼吸了。
原来真的是它。
我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初春的夜风挤进来,凉丝丝的。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此刻大概正在我的体内撤退,溃不成军。我的免疫系统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争,而我,是那个误打误撞的指挥官。
第二天醒来,阳光很好。心口不疼了,脑子清明。我煮了一壶热水,看着蒸汽袅袅升起。病毒还在外面游荡,伺机寻找下一个宿主,但至少此刻,它不在。
让病毒不在——这愿望朴素得像一杯白开水。可经历过后才懂,能痛快呼吸、能清晰思考、能不被莫名的疼痛打扰,已是莫大的恩赐。
窗外的玉兰开了,粉白的花朵挤满枝头。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回来了,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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