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为什么丿n的视角格外特别了，丿n其实才是最清醒的n，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沉溺，只是清醒地观赏。在他眼中，猫r从来不是对等的存在，而是由他亲手雕琢、一手掌控的玩物。这段关系始于俯视，也终于俯视。

他对猫r并非没有爱，但他完全不懂爱，他曾以为爱是一厢情愿地给予，后以为爱是占有、是玩弄、是痛苦，他爱那只鸟儿的歌声，于是拔下了它的羽翼，让无处可去的它能只为他一人歌唱。这是爱吗？不，这是主人对宠物的独占。他爱的从来不是猫r本身，而是那个在他的注视和引导下，逐渐绽放出极致危险美丽的躯壳。

其实在放火歌就可以窥见一斑了，当烈焰窜起，映着猫r兴奋得发抖的脸庞时，不同于其他的n，丿n的注视完全是种带着探究欲的凝视，他注视着兴奋的猫r，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微张的唇、汗湿的额发。那眼神里没有情欲的迷乱，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恐怖的满足：看啊，这是我的鸟儿！如此鲜活、野蛮、美丽，但只有我能够拥有他。

猫r呢？他深陷在丿n为他一人编织的超人梦里，无法自拔地依赖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关系，他将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归结于共同犯罪的肾上腺素，或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可他早已在无数个日夜中，习惯了身侧那个人的存在，他不敢将这种依赖命名为爱，但他早已成瘾。

他们其实都依赖于对方，但那不是相爱，当他们理解到什么是爱的时候，一切已经走得太远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囚车摇晃着，当猫r被剥夺了所有骄傲的外壳，赤身裸体地试图捧出那颗在依赖、恐惧、不甘与某种绝望的眷恋中浸泡得面目全非的“真心”时——那真心，在丿n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它只是一团颤抖的、软弱的、迟来的血肉。它不再美丽，不再危险，不再闪烁着诱人堕落的光芒。而丿n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他要的是那颗心在胸腔里为他剧烈跳动时的形状，是那只鸟儿奋力撞向笼壁时的绝望，是活着的、挣扎的、属于他的艺术品，而不是一具温顺的、剖开献祭的躯体。

猫r会想起那个游戏吗？丿n轻轻拍着门，声音带着笑意。猫r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心跳得飞快，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那时的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分不清猫r在这里的泪水究竟是恐惧还是心碎，或许这两者本身就是同源的东西。他那些自以为是的选择原来只是另一个人布下的陷阱，他最珍视的情感却是对方早已厌弃的玩意，某种迟来的、汹涌的顿悟击垮了他。

但丿n甚至已经不再注视他了。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街景，侧脸平静无波，猫r近乎讨好的低语连一丝回响也无。

或许很多年后，丿n会在空旷的囚室里偶尔出神，想起那只曾在他掌心歌唱的鸟儿。他会感到满足吗？或许吧，他确实完全地拥有过那个人，但那满足深处，会有一丝针尖般的空洞悄然浮现——他拥有过最漂亮的鸟儿，却从未听过它真正自由的歌声。而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承认，那空洞的名字，叫遗憾。

丿n也许曾爱过，用他那种占有的、把玩的、近乎残忍的方式。猫r也一定爱过，用他那种依赖的、否认的、直至不可挽回才恍然大悟的方式。

一场彻底错位、无法和解的畸形爱恋，以及亘古的、冰冷的、再也无法填补的遗憾。

这便是一切了。下地狱去吧，至死而纠缠不休的烂人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