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不柯妍[超话]# Ch 03 上 顺理成章
配图来源@三岁plus三岁 http://t.cn/AXf4m49K
年初二这天，Daniel原本只是想陪家里人打两把王者。
客厅里很热闹。电视开着，春节晚会的重播声断断续续地往房间里飘，小侄女抱着一袋薯片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跑来跑去，二哥隔着一扇门催他赶紧上线，大哥已经在语音里不耐烦地问人怎么还没进来。
Daniel低头点开组队界面，正准备把人拉进房间，视线却忽然停住了。
好友列表里，一个头像亮着。
Michelle在线。
他怔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没落下去。
她怎么会突然玩这个游戏？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盯着那个亮起的头像看了几秒，正想点进去，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二哥一嗓子：
“Daniel，怎么还不接受邀请？”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
“来了。”他扬声应了一句，匆匆点进房间。
这一整局，他打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屏幕上的技能光效一团团炸开，耳机里大哥二哥一边喊着“开龙”“撤一下”“来中路”，一边嫌弃他今天状态差得离谱。Daniel全都听见了，手上的操作也没停，可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别的地方飘。
她为什么会突然上线？
是谁带她玩的？
她现在是在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
等一局终于结束，结算页面刚跳出来，Daniel几乎是立刻退了出去。
可再回到好友列表的时候，Michelle已经下线了。
那个头像暗下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刚才那一瞬间的亮只是他的错觉。
“你今天怎么回事？”二哥的声音还挂在耳机里，
半真半假地笑他，“平时不是挺会带飞的吗，刚才那波团你在发什么呆？”
Daniel把手机扣在腿上，低声回了一句：“手感不好。”
“少来。”二哥显然没信，“你这不是手感不好，你这是魂不守舍。”
客厅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小侄女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喊他去吃水果。Daniel抬头应了一声，
等门口重新安静下来，才又低下眼，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灰下去的头像。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魂不守舍。
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上线，又为什么那么快就下线了。
这两天，他其实一直在想，要怎么再去找一个能和她说上话的机会。
不是没想过主动一点。
比如，以运动的名义约她出来。可现在还在春节假期，他知道Michelle这几天的日程多半排得很满，亲戚朋友，饭局聚会，拜年应酬，样样都少不了。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先轻轻按了回去，想着等年后再说。
他也不是没想过借游戏去找她。
可他明明记得，Michelle是不怎么玩游戏的。
之前拍戏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要请假去录节目，回来以后也总有人拿这个打趣。Michelle对这些向来没太大兴趣，看不太懂，也很少主动问，最多就是别人起哄说他今天又赢了的时候，她在一边笑着顺口捧他一句：
“哇，弟弟你好棒。”
她总是这样。
那句“弟弟你好棒”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句玩笑，又像只是顺手哄一哄他。
他从没见过她对游戏表现出过什么特别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Daniel还是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最开始打的是：
你怎么突然玩王者了？
打完以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觉得语气太直，还是删掉重打。
这次他先发的是：
和谁一起玩呢？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自己先后悔了半秒。
这句话太像在打探什么了。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撤回，又很快补了一句：
我们组队还差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消息发完，他立刻把手机调成勿扰，反手扣在床上，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没有太在意。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没忍住，又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一亮，通知栏里一下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Daniel眼睛先亮了一下，下一秒又慢慢落回去。
那么多消息，也未必就是她。
他点开列表，手指划得很快，直到看见Michelle头像旁边真的挂着红点，心口才像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进去。
第一条，是一张聚会合照。
照片里她和朋友们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她站在人群中间，脸微微偏着，笑眼弯弯
第二条是文字消息：
我今天和朋友们聚会。
紧跟着又来一条：
朋友老公带我们玩了几把，这游戏还蛮好玩的。
Daniel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半天，喉咙里原本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松了下去。
原来只是朋友聚会，顺手玩了几把。
不是他刚才下意识以为的那样。
不是有别的男人也像他一样，拿游戏当借口，一点一点往她身边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可笑归可笑，那一下不舒服的感觉却是真的。
好像这根本不只是一局游戏，而是一个顺理成章靠近她的理由。
Daniel忽然怔了一下。
因为这种感觉，好像也不是第一次。
他低头看着屏幕，脑子里闪回了杀青宴那晚的画面。
那几天他情绪一直不好。
明明戏已经拍到最后，所有人都在为杀青倒数，片场也比平时更热闹，可他却一天比一天沉默。像是心里早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结束，就真的结束了，所以连高兴都高兴不起来。
杀青宴那天晚上，他甚至连头都没洗。临出门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显没什么精神的脸，最后只是随手扣了顶帽子，像这样就能把那点憔悴和失落一起遮过去。
酒店包厢里灯光亮得晃眼，热闹也热闹得有些过头。大家都在笑，在碰杯，在说以后常联系，可那种热闹底下，又总浮着一点快要散场的空。
吃完饭以后，Daniel原本准备早点走的。
可走到门口时，却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了Michelle。
她站在制片人那一桌旁边，对面有人在和她说话，导演也在边上。她微微偏着头，听得很认真，过了一会儿低下眼笑了一下。白色的日光灯从头顶直直照下来，落在她肩上。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他那时候其实也没太明白，自己到底在不舒服什么。
可这会儿再想起来，感觉有点像。
一个是在饭桌边，一个是在游戏里。
一个是有人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一个是有人坐在她旁边教她怎么玩。
表面上看，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落到他心里，偏偏又差不多。
都像是原本离她还算近的位置上，忽然多站了一个人。
他和经纪人说了一声，随即径直的往米歇尔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准备走了吗？”Michelle看见他的时候，眼里有一点意外。
Daniel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找导演有事。”
拙劣得几乎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说完以后，他真的去抱了导演一下，说了句谢谢。
导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有点不知所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丹尼尔已经转过身，他对上Michelle的眼睛，忽然又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也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杀青快乐。”
那一刻她看着他，眼神很安静，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很久以后，Daniel才慢慢意识到，那天让他难受的，或许根本不只是“要杀青了”。
而是他第一次隐约明白
原来只要一想到她会这样轻轻松松地被别人占走一点注意力，他心里就会不舒服。
正低头想着要怎么回，聊天框上方忽然又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不过我完全看不懂。
紧跟着又是一句：
那个飞来飞去拿扇子的，她是不是二技能能把我吹起来？
Daniel盯着那两行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懂。
他低头回她：
对。她是法师，二技能会击飞。
打完这句以后，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简单来说，看到她抬手你就跑。
想了想，又故意逗她：
当然，实在来不及跑也没关系。
你可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这句话发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臭屁，低头笑了一下，还是没撤回。
过了两秒，他又像是怕自己显得太得意，重新把语气放轻一点：
没关系，慢慢玩。
你不会的我教你。
语气自然得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一下轻轻发热，是因为什么。
没过多久，Michelle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很吵，像是有人在说话，也有人在起哄，她的声音就夹在那片热闹里，带着一点笑意，轻轻撞进他耳朵里：
“我打得很菜哎，拖你们后腿我会很不好意思。”
Daniel听完，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开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暖黄。窗外隐约还能听见零零碎碎的烟花声。可她这一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像是一下子把别的声音都压远了。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才回过去一条语音。
“没事，有我在。”
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能听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也温柔一点。
过了两秒，Michelle那边又弹来一条新的语音。
Daniel点开，先听见一阵喧闹，接着是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解释什么：
“只是弟弟在给我送祝福啦——”
那条语音很快就被撤回了。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文字：
刚才不小心误触到。
Daniel盯着那行字，原本刚刚被哄回来一点的情绪，几乎一下就散了。
弟弟。
又是弟弟。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胸口那点闷意慢慢翻上来，比之前更钝一点，也更清楚一点。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眼，慢慢打下一行字：
叫我Daniel，我不是弟弟。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后悔，会想撤回，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以后，心里却莫名安静了一些。像是有一句压了很久的话，终于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Michelle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
Daniel盯着聊天框，忽然又觉得这样太直白，像是在赌气。停了几秒，他还是补过去一句：
你有空告诉我。
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
这一次，Michelle回得不快。
过了几分钟，她才发来一句：
等我练会一点。
不然真的会拖累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
Daniel看着那句话，忽然就笑了一下。
她没有接“我不是弟弟”，也没有顺着往下说，可她也没有躲。
只是很轻地把那句话让过去了，像是听懂了，却不肯真的停下来和他对视。
可他还是忍不住，从那句“等我练会一点”里，替自己捡出了一点很淡很淡的错觉。
那天夜里，Daniel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Michelle打王者这件事。
他参加这个电竞综艺已经第三季了，比谁都清楚这本来就是个需要组队的游戏。以Michelle的性格、她的人缘，还有那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魅力，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陪她玩，教她玩，带她组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莫名发紧。
黑暗里，他摸过手机，点开备忘录，慢慢敲下一行字：
适合新手的英雄。
写完以后，他停了两秒，又在下面补了几个名字。操作简单一点的，容错高一点的，最好别一开局就被人追着打。
他怕她总被虐，几局下来没了游戏体验，以后就不想玩了。
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脸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翻身时带起的一点被褥声。
Daniel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人都还没约出来，倒已经先替她想好了该玩什么。
年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真的开始断断续续打起了游戏。
Michelle只会玩亚瑟。
而且她的亚瑟，常常更像个冲在最前面的辅助。
可她玩这种竞技游戏的心态却很好。输了也不会懊恼，反而总是很快就接受，语气轻轻松松的，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没事，再来一把。”
Daniel其实挺在意输赢的。
按理说，这种“没事，再来一把”的话，应该更像是他说出来才对。
可看着她这样，他又会觉得，输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几天借着打游戏的机会，他和Michelle说的话越来越多。
其实这也不算意外。半年前一起拍戏的时候，他们在剧组里就很能聊。候场时闲聊两句，拍完一条坐下来休息，又能很自然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下去。Michelle好像对什么都有兴趣，也总能把话题接得很顺，和她说话从来不用费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