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博士退学组建全女维修队# 放弃博士学位,99年的女生西恩主动选择成为一名“维修师傅”,她拿起电钻组建“木兰女工”全女维修队,为独居女性提供更有安全感的服务。面对“博士去做维修工是浪费学历”的质疑,她在“腾讯新闻热问”进行了分享:
我是西恩,1999年生人。一年前,我还是一个心理学领域的学术打工人,研究方向是“女性领导力”。现在,我在杭州组建了一家全女性维修安装公司,每天七八点起床,忙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态,赶工的时候能干到三四点。我的手从握笔换成了握电钻,指甲缝里经常卡着腻子粉。
我爸妈看到我现在这样,嘴上说支持,眼睛里全是心疼。他们说,从小看着我拿笔长大,突然换上工装、扛起那些沉重的工具箱,有点接受不了。亲戚朋友的议论他们也要扛着,我只能希望他们像我一样,学会把那些声音当空气。
说起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被一根水管逼的。
那是2025年的某个深夜,我在家里打洞想装个置物架。电钻打下去的瞬间,我就知道坏了,打到水管了。水哗哗往外喷,我手忙脚乱地关掉总阀,然后开始打电话找维修师傅。
凌晨两点,没人接。
我蹲在满地的积水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那种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无助、绝望,整个生活停摆了。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人住,连根水管都修不了,这日子过得也太被动了。
后来我就在想,如果我自己会修呢?如果有很多女生都会一点基础的维修技能呢?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在深夜里等着、求着、干着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2025年5月,我找到一个老师傅,开始从零学起。
理论课、实操课,跟着他跑工地,三个月时间,我考下了电工证。第一次独立接单的时候,手是抖的。但电路一通、灯一亮的那个瞬间,我觉得,这事儿能干。
9月,我在杭州成立了“木兰女工”。
为什么叫木兰,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花木兰替父从军,木兰对我来说,是一种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在乎外界怎么看、把想做的事做到极致的劲儿。
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我去建材市场蹲点,去工地找师傅,在招聘网站发帖,在小红书上喊话,朋友也帮忙介绍。慢慢地,队伍壮大了。现在团队有十几个人,最大的是80后老师傅,干了十几年水电;最小的是02年的姑娘,之前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还有几个宝妈,想学门手艺重新就业。
半年下来,我们接了700多单,好评率接近100% ,说实话这个数据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有些瞬间会让我觉得,这事儿做对了。
有一次我们去一个老小区修电路,住户是一个奶奶,听不太懂普通话。修完之后,奶奶颤颤巍巍地拿了两个橙子塞给我们师傅,说是孙女特意交代的,“要给女师傅们吃”。
那两个橙子我们没舍得吃,在工具箱里放了好几天。
还有一次是紧急抢修,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客户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排查了快两个小时,最后发现是一个老化的开关在作妖。合闸的瞬间,灯亮了,客户“哇”地一声叫出来,那种失而复得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一刻我真的有种感觉:我能让别人的生活从黑暗变成光明,哪怕只是字面意义上的。
夏天施工的时候,有客户会提前在院子里点好艾草条、备好驱蚊水。这种双向的体贴让我觉得,我们和客户不是甲方乙方那种冷冰冰的关系,更像是互相信任的朋友。
当然,争议也很多。
最常见的评价是“读了那么多书,跑去修水管,不是浪费吗?”
我倒觉得没什么好内耗的。读书教会我的是思考方式、逻辑能力、看问题的角度,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我换了份工作就消失。我现在做的事,是在解决一个真实存在的社会问题——很多独居女性找不到放心的上门维修服务,很多人在深夜遇到紧急状况叫天天不应。如果能解决这个痛点,也不算浪费。
“全女”不是在搞性别对立,“全女”是我们维修团队的事实,不是一个营销噱头。我们的出发点很简单:为独居女性提供更有安全感的服务。很多女孩一个人住,不敢让陌生男性进门,这是现实。如果有支全女的维修队,她们会更放心,沟通也更顺畅。如果传统维修团队也能做到同样的细致、专业、透明,我也会为他们点赞。这不是非此即彼的事。
对网上那些骂声,我想说,我要做的是穿过这片沼泽,不是跟碰上的每一条鳄鱼缠斗。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我选择把它们花在值得的事情上。
回头看我研究“女性领导力”那段时间,我发现一个事情:学术研究能让我看到困境的结构性成因,但很难直接改变什么。我在论文里写女性在工程领域占比低、职业天花板厚,写完了,然后呢?
我想做点更具体的事。
现在我可以说,真正的女性力量不是被定义成什么样,而是能选择成为什么样。我可以选择读博,也可以选择修水管。核心是我有这个选择的权利,而且我愿意为我的选择负责。
我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或者一个被动的、需要等待救援的角色。我想主动迎上去,解决问题。
当然,撑不住的时候也有。凌晨三点还在赶工,腰酸背痛,满脑子想的是“我图什么”。但我后来想通了,承认疲惫本身也是一种勇气,不用逼自己时刻都像个战士。
说到未来,我有一个小小的期待。
我希望有一天,“女维修师”这个词会变得很正常。就像我们不会说“女医生”“女律师”一样,当“女维修师傅”变得普通且常见,就说明这个行业真正没有性别壁垒了。
到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在“维修师傅”前面加那个“女”字了。
木兰女工现在还在前期投入阶段,谈不上赚大钱,但营收在往好的方向走。我打算把这件事当成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事业来做。不急。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放弃博士学位,我的答案是:读博不应该只是为了那个“博士”的头衔。我想在热爱的方向发光发热,碰巧这个方向是修水管、换灯泡、通马桶。听起来不够体面,但我觉得挺好的。
生活的主动权,应该握在自己手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