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在抖音刷到了凤凰卫视驻伊朗女记者的一篇文章,写了自己在战火中工作和生活的感受。比较有意思的是,文章中以聊天方式记录了两个普通伊朗人对这次战争的态度:
第一个是记者和自己雇的清洁工的聊天内容,8点清洁工来家里做卫生, 一边干活, 一边和我聊起现在的日子。
他说:周五是努鲁兹节,他和他老婆一起过节,就不过来干活了。我问他,往年努鲁兹节他不是都要带着妻女回老家古列斯坦省农村过年,两周后才回来吗?他说今年女儿留在老家,他和妻子在德黑兰过年,因为生活压力太大,必须留在德黑兰工作。他说,往年努鲁兹节快到的时候,大家多少还会准备一下,想想去哪里走走,摆摆七鲜桌,买点年货。哪怕手头紧一点,日子再难,也总还有一点要过年的心气。可今年完全不是这样了。他说: “今年哪里还有什么过年的样子,今年就是守丧。你说从老百姓这边看,今年本来该是个好年,可现在什么好事都没有,什么节日气氛都没有。只希望明年能好一点吧,希望到时候大家都平平安安。 ”
清洁工说,现在最糟糕的其实还是经济。前些天鸡肉涨到二十七万土曼一公斤,昨晚他妻子去市场问价,说已经到了三十万土曼。我问,那政府发的补贴购物卡有用吗?他说:“发是发了,可发了又能怎么样呢? ”口气充满了无奈。他拿那个补贴(一家三口一个月有三百万土曼的补贴购物卡)去买米,自己还倒贴了五十万土曼,结果买回来一袋米,放进锅里一煮就烂,根本不能吃。他说,那根本不是平常那种香喷喷、粒粒分明或者软糯可口的米饭,就是一锅稀烂的米糊。说到这儿,他生气地抱怨说,三百万土曼的购物补贴,再加上自己掏的钱,最后买回来的却是这种东西,真不知道这算什么救济。
他还掰着手指给我算现在的物价: 一桶油已经涨到两百万土曼。以前才三十万土曼,1月份一波涨价涨到一百五十万土曼,现在战争一来,又涨到两百万土曼。鸡肉也涨得厉害,现在要买鸡,一次最多也就只敢买两只。他反复说一句话: “你说老百姓还能怎么办? ”现在很多地方都停了关了,大家只能双手合十,指望接下来会不会出现一点转机。
我又问他, 你不是当初巴不得美国打伊朗推翻这个政权吗? 他说, 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 只要把哈梅内伊和那些“头头脑脑”打掉, 一切就会变。 可现在慢慢发现, 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他说: “以前我们只是不喜欢哈梅内伊, 现在我们知道了, 根本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你说要打, 打谁? 革命卫队也不是一两个人。 结果打来打去, 伤的还是老百姓, 真正有钱有势的人, 战争一结束, 照样能去最好的国家生活。 我们现在想要的, 不是谁再打谁, 而是谁能把经济救起来, 谁能让老百姓活下去。 ”
清洁工说,现在大家其实都希望停火,因为真的已经撑不住了。经济停摆了,谁还敢上街? 现在你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像是在反对谁, 别人就可能盯上你。 他说他来的时候经过隧道, 看里面都是巴斯基民兵和检查站,让他都喘不过气。可与此同时,他住的那片区,面包店开着,超市开着,修车铺开着,理发店也照常营业。从外面看,甚至会让人觉得像没打仗一样。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不是真正的正常,而是一种在恐惧里被迫维持出来的正常。 有钱人早就跑了,往北边逃了,可更多没有办法离开的人,最后还是只能留下来,继续过日子。
第二个是自己跟伊朗妈妈电话聊天时伊朗妈妈的见闻:
邻居们都出来围在巷口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只看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刚从爆炸现场逃出来的。后来她又问附近一位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女人说,爆炸声大得吓人,她根本顾不上别的,只来得及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冲进浴室,把门关上。她说自己当时真的被吓坏了。更让人害怕的是,那一声还没过去,另一边又响了,接着再远一点的地方又响了。声音一个接一个,根本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觉得整个街区都被震得发颤,所有人都在一种完全失控的恐惧里。
她说她们那个街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目标,不至于让人天天都提心吊胆地盯着某一栋建筑。可附近总有一些地方,一旦真被打,她们也一样逃不掉那种巨大的震动和惊吓。说到这里,她又说起她真正最怕的,其实不是导弹,不是战机,而是防空系统。她说防空火力那种声音会把人逼疯。她总在想,万一防空弹打上去没有拦住目标,掉下来砸到居民区怎么办?她说自己现在听到防空炮火,心里的恐惧甚至比听到导弹还大。她说,现在这种战争,已经不是过去那种你还知道会不会死人、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送去做手术的战争了。现在技术太高了,一枚导弹下来,可能整整十条街都没了。
#美以伊冲突##愿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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