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朋友开玩笑,说在申请的时候,回顾了很多自己的生命历史,其中有很多美丽的在村镇中自由玩乐的回忆,而那些都有些讽刺的成为了后续在自己申请材料中的所谓disadvantaged background.
可我很不喜欢这么去说,因为那些回忆中的每一时刻都是自由美好的,既是有幸又是不幸地在城市化进程的夹缝中留存的自由环境.
而当我重新回到心心念念的那个自由乡的时刻,我开始意识到这些美好既是建构的,却也是真实的.
其实所谓的本地人,城市人,某个地区的人只是会在白纸黑字的流程文件之中成为显著的符号,在其余的时间里,这一身份更多成为一些培植卑与优的抓柄. 可它却又是那么深刻地存在于记忆和习惯之中.
从某个具体的要到城市的某处用餐,到重复到有些刻板的反复光临的刻板行为,无一例外昭示着某种特别的于此地的联结.
他们打趣我很快要成为香港人了,可我却只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冒犯和不安.
从骨子里的记忆好像告诉我,我既属于这里,又不是这里的人. 我不需要一个特别的标签来表示我的归属,这不代表我一定会离开,也不代表我一定会存在,可一定是某种不容易被觉察,有可能是一种容易被冒名的缘由.
我想起一年前一场萍水相逢的会面,我们一起踏入一个陌生的酒楼,一起乘搭着不熟悉的交通方式,一起说着蹩脚的英文穿梭在谁都不完全理解的语言的城市. 在离别时,他同我说,他会记得香港,记得香港里有我这样的人.
可这个说辞好蹊跷,我并非此处诞生的生命,也并非熟知此地的一切,但好像我就是在这里一样,这份认同也一起和我在此处扎根.
可把话这么说着,却好像更加无法解释我在此处的身份和联结.
清晨时抓着时间吃一顿省钱的早午餐,夜晚时卡着下午茶的时间吃一顿晚午餐省点钱,时不时钻进巷子找几家小店吃饭顺便说几句蹩脚的广东话,在狭窄的房间和空间里依然精细开拓着自己的生活.
当人们全然评判的态度批评这里并带着我自己说说不可以吗的态度的时候,似乎也忘记了城市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生活聚落而已. 光鲜亮丽的维港却也并不为生活者所有,就算是纸醉金迷的纽约也鲜有人能将其归属于自己甜蜜美好的家.
因而那些人们远离的“脏乱差”的集市,那些又老又破的地方的热闹与生活总算会被真正忘记.
生活好贵,态度好差,听不懂,床好小,地好窄,每一个掷地有声的评价都无可辩驳,可反过来又需要去辩驳什么呢?
人们请朋友到家吃饭并非是想景观化自己的生命,反而只是想分享自己有限生活中无限的热爱和暖意.
我从不是哪的人,我只是生活在这里而已.
所以所谓世俗的评判和景观化的标准都太过苍白无力,那些表面的模样从来都不是什么东西,毕竟如果我不说,并没有人知道饵块就是要带点碳灰,又甜又加酸菜,再塞点豆芽,还要配点家里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卤腐酱才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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