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瞎记一下乱找的关于娜娜亚名字(nanaya)的原型美索不达米亚女神nanaya可能与法环有关的事,完全不专业,如果有错不要揍我(捂头):
其一是关于文献记载中,“nanaya之手的触碰”竟然是带来疾病和死亡的征兆,nanaya之手与脏卜,以及其中与法环的联系的事。
在查阅亚述国家档案馆保存的泥板译文时,有两份关于疾病的占卜都提到了女神nanaya之手的触摸:其一(SAA 04 191. Fragment Similar to No. 190,见图1)内容如下:(Šamaš,伟大的主宰)请对我正在询问您的事给予明确的回复!Niq'a,亚述国王 Esarhaddon之母,[她此刻正卧病在床],而在[肝卜(extispicy)中],乌鲁克的Nanaya女神之“手”正降于其身—— 这(nanaya之手)的降临,是否预示着[死亡]?
我祈问您,那在肝卜中显现的降于她身上乌鲁克的nanaya之手,[是否是]为了死亡而降下?乌鲁克的nanaya之手,是否会在肝卜中降于她身?请现身于[这只公羊],(在其中)请让我看到明确且肯定的答复、[吉祥的未来]、以及由您伟大[神性之神谕命令]所出的吉祥的[征兆],并请让我亲眼见证(它们)。 [愿此询问能传达至您]伟大的[神性],噢,Šamaš,伟大的主宰,[并愿]赐予神谕作为答复。
其二(SAA 04 194. Fragment Similar to No. 192,见图2)内容类似,如下:[那病着的、被nanaya之手置于其身的人]...[您伟大的神性所]深知[的那位]——[遵循您伟大的神性之命令,Šamaš,伟大的]主宰,以及您吉兆的判断。...nanaya(的手)...
在这两段记述中,明显地记录了” the 'hand' of Nanaya on sb”与疾病间的联系。祭司不但以“nanaya之手的触碰”指代疾病的降临,而且”nanaya之手置于某人之身“似乎甚至被认为是一种致死的征兆。这是因为在美索不达米亚医学中,疾病被认为都是由特定的神灵之手的“触碰/置于某人之身”引起的。比如在《Sakikkū 》中(该书由巴比伦学者Esagil-kin-apli写就。是一部总结常见疾病症状并归类病因的医学手册,被认为是最早的医学论著,虽然里面的治疗和病因什么的讨论大部分全是令人汗颜的迷信内容…)作者就指出不同的“神明之手”根据神明司职的不同,置于人身上时会带来不同的症状、令人陷入不同的疾病。并列出了如何根据患病之人表现出的不同症状判断出他的身上”搭着的具体是哪位神明的手”。
虽然俺能力属实有限,还没有查找到有记录写了“女神nanaya的手”带来的具体是哪种疾病症状,但在上述的两块泥板原文(SAA 04 191和SAA 04 194)中间接指出了nanaya带来的是一种会致死的疾病。考虑到米德拉的画像上,他刚好被娜娜亚的手搭着肩膀,正是一种”the hands of nanaya on whom“的情况。(见图3)而且这个细节老实说在这个画面里十分显眼,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画得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并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如果这里的确化用了【nanaya的手的触碰会带来“患致死之病与死亡的征兆”】作为彩蛋的话,这或许还真是反映了对米德拉命运的一种预言。
此外,在两段记录中提到的”治愈方法“肝卜(extispicy)则是一种观察解剖动物内脏中的不同状态来预测或占卜未来事件的做法。根据亚述国家档案馆第四卷(ASSYRIA IV. The Practice of Extispicy)中记载,占卜师会挑选一只动物作为祭品,用仪式开膛后检查羊的整个内脏。占卜师以固定的特殊标记内脏中的解剖部位(褶皱或裂缝等),如“驻地”(Station)、“路径”(Path)、“力量”(Strength)、“安康”(Well-being),(见图4,这是一块被分区域地刻上不同术语以供祭司参考的古巴比伦肝卜模型)在检查时,判断的依据既要观察某些“特征”是否存在,也要观察一些“特征”是否缺失。检查通常从肝脏开始,也需要观察肠、胸骨、胆囊与肺等(SAA 04 012、SAA 04 013、SAA 04 014)。在占卜过程中,神明被认为通过祭牲的内脏显现其意志。因此,占卜不仅是对自然现象的观察,更是一种人与神之间的交流方式。占卜师的职责,是正确解读这些由神所“书写”的征兆。
在已知提到extispicy词的亚述泥板中基本全部用的是公羊(ram)。在SAA 04 191和SAA 04 194中,具体而言祭司通过宰公羊,观察内脏来向另一神明Šamaš祈求,拜托他驱除nanaya之手带来的不详影响。如果胡思乱想一下与游戏的联系,谷底森林有异常多的山羊,米德拉的身上有解剖后缝合过的痕迹(见图5)并且角人也的确是通过开膛并刺穿米德拉的内脏来试图驱逐癫火的影响。如果画像上娜娜亚的触碰是一种预示带来死亡与疾病的彩蛋的话,米德拉的癫火病就也是一种“nanaya之手”的影响,角人借用黄金仪式用更强的其他神明的理论驱逐癫火就与亚述泥板中祭司借用Šamaš的力量驱逐“nanaya之手”的影响的行为就有点呼应上了
然后因为有点牵强所以暂且不可靠地放在这里: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文本记录nanaya的手带来的疾病是什么症状,但在文献中记录的症状常会与神明的司职强烈关联。鉴于nanaya的起源与inanna(也即伊什塔尔ishtar的另一侧面或原型)密不可分。并且作为爱与星宇之神,nanaya的职责本身就常与掌管丰产、生育、爱情的ishtar归为同一系被并列,因此或许可以从“hand” of ishtar的记述中侧面猜测nanaya相关联的疾病。在学者JoAnn Scurlock的著作Sourcebook for Ancient Mesopotamian Medicine中,作者详细地翻译了亚述及巴比伦一些文献中关于神明之手与疾病的记述。而“hand” of ishtar在其中竟然有很多都与头痛、发热、发狂、癫痫病等耐人寻味的症状有关——
头剧烈疼痛的症状、发热的症状(见拼合的图6):“如果他的头顶持续地感到仿佛被一分为二...如果他的头顶受伤,并因此导致双耳失聪——这是Ishtar之手,意在索要一份(她想要的)祭礼。”“如果他的头部持续令他痛苦(头痛),且高烧不断袭来——这是Ishtar之手”。“[如果他的身体]因发烧而滚烫,他的双手和双脚感到酸痛且沉重乏力,他的[双腿?]持续令他痛苦,且他的双脚[...];这是Ishtar之手”(另一种说法是Kubu之手)。
与精神疾病,癫痫、发狂相关的症状(见拼合的p7):“如果他不断发笑——这是mukīl rēš lemutti之手,他将会死亡;另一种说法是“Ishtar之手”。”“如果他(时而)狂喜,(时而)惊恐...他将会死亡;另一种说法是“Ishtar之手”。”“如果这(病症)在夜间降临在他身上,持续一两个月,且他大声喊叫,这是“Ishtar之手”引发的战栗”。”如果他反复穿上又脱掉衣服,不断地大喊大叫,言语极多;虽然他尚能进食,面包和啤酒吃下后不会反流呕吐,但他无法入睡;这是Ishtar之手”降临在他身上。”“当(一种意识混乱状态)袭来时,他的太阳穴持续疼痛,并且他的心口持续有一种压迫感,随后他会不停地搓揉双手和双脚,在地上反复翻滚,但没有流涎,这是Ishtar之手的(症状)”
其他还有很多,在Eugenio De Carlo考据Sakikku的文献Infectious Diseases in Ancient Mesopotamia Concepts and Practices from the Sakikku中,(见p8)他归类了各种”神之手“对应的症状分类,其中也将Ishtar之手分类在”传染病(文中主要以发热为表现症状)”“精神疾病”中。如果以 Sakikku通过神明的司职来为他们分配不同疾病症状,而nanaya的职责又与女神Ishtar类似的来考虑的话,大胆猜想或许nanaya之手用来描述的也是接近于一种致死性的发热或精神疾病。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法环中的癫火病了。但毕竟的确没有找到确切文献来肯定nanaya之手到底代表什么疾病,因此这也只是一种个人不可靠的猜想...
(p9是Sakikkū的部分泥板,纯属为了凑9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