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 （六）
*架空设定 单亲妈妈x热心邻居 男性可生育 注意避雷
*连载中 一日双更（17:20/20:13）
*合集：http://t.cn/AXfc5D2b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小希望的声音，高嘉辉的声音。郝普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一种很遥远的陌生感。

“小希望？是你和妈妈在家吗？”

高嘉辉出现在家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也湿了一片——外面又在下雨。

“我进来了啊。”他说。
他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然后出现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之后走进卧室，伸手摸了摸郝普的额头。
他的手有点凉，带着外面的雨气。

“挺烫的，”他说，“吃药了吗？”
“还没。”

高嘉辉从塑料袋里掏出几盒药，开始看说明书。小希望趴在他旁边，也跟着一起看。两个人头挨着头，研究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个是退烧的，一次一片，”高嘉辉说，“这个是感冒药，一天两次。先吃退烧的吧。”
他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递过来。
郝普接过来，吃了。

“饿不饿？”高嘉辉问，“我买了馄饨，还有小蛋糕。”
“草莓味的吗？”小希望问。
“草莓味的，”高嘉辉笑了，“给你买的。”

郝普看着他们俩，忽然想说什么，但嗓子还是紧的。
他只好点点头。

高嘉辉出去拿粥，小希望趴在床边，小声说：“妈妈，高叔叔来得可快了，我打完电话，他几分钟就到了。”
“嗯。”
“他衣服都湿了，外面下雨好大。”
“嗯。”
“他说他会照顾你，让我不用担心。”
郝普看着她：“你担心了？”
小希望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不担心了。高叔叔来了，我就不担心了。”

高嘉辉端着馄饨进来，听见这话，笑了笑：“小希望，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来照顾你妈妈。”
“我可以帮忙。”
“你已经帮了最大的忙了，”高嘉辉认真地说，“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最大的帮忙。现在你去休息，看电视或者玩一会儿，等你妈妈好一点，你再来看他。”
小希望想了想，点点头，跑出去了。

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的，敲在玻璃上。

高嘉辉把馄饨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能自己吃吗？还是要我喂？”
郝普抬眼看看这人，嗯，高嘉辉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自己吃。”他说。
他撑着坐起来，端过床头的碗。
是鲜肉馄饨，还冒着热气。他吃了一口，发现是真的饿了。

高嘉辉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吃。窗外雨声很大，屋里却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你吃了吗？”郝普忽然问。
“吃了，”高嘉辉说，“刚刚正好在外面吃饭，接到小希望电话，买了两份馄饨就过来了。”
郝普看了他一眼。
高嘉辉的头发还是湿的，卫衣的肩膀部分也湿了一片，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你衣服湿了。”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去换一件吧，”郝普说，“我家有吹风机。”
高嘉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现在是病人，先管好你自己，别管我。”
郝普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馄饨。

馄饨吃完，郝普身上暖过来了不少，高嘉辉收了碗，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把药放在旁边：“过一个小时再吃这个。你先睡一觉，我去看看小希望。”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郝普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高嘉辉在和小希望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电视的声音，动画片的那种，再然后是笑声，两个人的笑声。
他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的头没那么沉了，身上也轻松了一些。他摸了摸额头，汗津津的，烧应该退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轻轻打开门。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高嘉辉坐在地板上，小希望靠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在搭积木。那些积木是之前小希望生日时买的，一直收在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出来了。
豆芽窝在高嘉辉腿边，眼睛半眯着。Star枕在他的一只拖鞋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不对不对，这个应该放这里，”小希望的声音，“你看，这样才稳。”
“可是我想放这边。”高嘉辉说。
“那你放，倒了你要重新搭。”
“行，倒了算我的。”
高嘉辉把一块积木放在最顶上，积木晃了晃，没倒。小希望“哇”了一声：“高叔叔你好厉害！”
“那当然。”

郝普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窗外还在下雨，雨声很大，但屋里很安静，也很暖和。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幻想过这样的画面——有人陪着小希望玩，有人和他一起照顾这个家。
但那只是幻想，他从来没当真过。

“妈妈！”
小希望发现他了，从地板上爬起来跑过来：“妈妈你好了吗？”
“好多了。”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呢？”
“我特别好呀，”小希望说，“是高叔叔照顾我的。他给我煮了粥，还给我讲故事，还陪我搭积木。”
郝普抬起头，看向高嘉辉。

高嘉辉还坐在地板上，仰着脸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笑了笑，没说话。

“谢谢你。”郝普说。
“客气什么，”高嘉辉站起来，“邻居嘛，应该的。”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郝普的额头：“嗯，退烧了。不过还是得多休息，明天最好再吃一天药。”
他的手还是有点凉，只在额头上停了两秒就收回去了。
“你饿不饿？”他问，“我晚上煮了点粥，可以给你热一下，还有小希望没吃完的小蛋糕。”
郝普点点头。

他去厨房拿粥去了，小希望拉着郝普在沙发上坐下，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事：“高叔叔给我讲了好多故事，他说他以前还去过沙漠，见过骆驼。他说骆驼的睫毛特别长，是为了挡住风沙。他还说他养过一只猫，后来猫老了死了，他哭了好久……”
高嘉辉端着粥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有点不好意思：“你连这个都说了？”
“你不是说可以说的吗？”
“我说可以，但你也不用什么都说吧。”

小希望咯咯笑起来，冲着高嘉辉做了个鬼脸。

郝普接过粥，低头吃了一口。是白粥，煮得刚好，软烂适中。
他想起高嘉辉之前说“我煮了点粥”——这个人居然会煮粥。

“你煮的？”他问。
“对啊，”高嘉辉说，“很简单嘛，就是水和米，按个按钮。小希望教我的。”
小希望骄傲地挺起胸：“我教的！”
郝普忍不住笑了。

吃完粥，小希望开始打哈欠。她今天其实也就是刚退烧，还忙了一天，早就该累了。郝普让她去洗澡睡觉，她乖乖去了，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高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高嘉辉看向郝普。郝普没说话。

“你妈妈同意我就来。”高嘉辉说。
小希望就看向郝普，眼睛亮亮的。
郝普点点头。
小希望满意地笑了，钻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妈妈，你来给我讲故事吗？”
郝普站起来。高嘉辉也跟着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郝普送他到门口。门打开，走廊里的灯亮着，对门虚掩着，露出一道暖光。雨声从楼道窗户传进来，哗哗的。

“今天真的谢谢你。”郝普说。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高嘉辉笑了一下，“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是邻居吗？邻居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又探出头来：“对了，小希望说，她发烧的时候你照顾她，她给你倒水的时候，你眼眶红了。”
郝普愣了一下。
“她说你是最好的妈妈，”高嘉辉说，“我觉得她说得对。”

门关上了。
郝普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雨声，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小希望睡着之后，郝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他想起高嘉辉说的话，想起他摸自己额头时那种轻而凉的温度，想起他坐在客厅地板上陪小希望搭积木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直播平台。
高嘉辉没在直播。他的主页上挂着一条动态：今天不播，照顾邻居家的小朋友去了。
配图是一张积木塔的照片——就是小希望和他搭的那个。

评论已经有好几条了：
“辉哥转行当保姆了？”
“邻居家的小朋友？上次说的那个对门？”
“这积木搭得不错，有前途”

高嘉辉回复了最后一条：不是我搭的，是小朋友搭的，我只是帮忙扶一下。
郝普看着那条回复，忽然笑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高嘉辉家的窗帘没拉，能看见他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影。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沙发上，躺下来。
Star从窝里爬起来，走到沙发边，把下巴搁在他手边。豆芽也跳上来，蜷在他脚边。两只动物一前一后，把他围在中间。

他摸了摸Star的头，又摸了摸豆芽的背。

窗外的雨声很大，但郝普的心里，难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