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之下,嫌犯慌不择路地跳入湖中溅起水花,丁程鑫毫不犹豫地随之跃入其中。
初春的湖水透着寒凉,彻骨的冷意如同群蚁侵蚀般从皮肤渗进血肉,而与此同时,更让丁程鑫感到体温骤降的是眼前的景象。
阴天,水下的能见度不高,他却仍然清楚地判断出自己正在追缉的这名嫌犯已然溺水。以他的水性自保不成问题,但若要救下嫌犯,成功率近乎为零。
可如果不救,线索便断了……
就在丁程鑫决心尽力一试时,一股温热缠上他的皮肤,这在一片冰冷中极其突兀的感受,是一只极其骨感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丁程鑫猛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跟着他实习了半月有余的队员马嘉祺——眉宇紧蹙的模样大抵是呛了水。
这孩子才大学刚毕业,丁程鑫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溺水而亡,几乎一瞬间,丁程鑫便做出了选择。
带着马嘉祺游回岸边成功脱险后丁程鑫气还没喘匀就一边用力拍打马嘉祺的背脊一边愠怒训斥道。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还学我跳进湖里抓嫌犯,究竟是有多想立功?就算急着转正也不能不顾自己性命吧!”
正呛着水的马嘉祺只能老实挨训,等把气管里的水呛出来能说话了,便抬起眼睑用泛红的凤眼盯着他那此刻生着气也依然如出水芙蓉般漂亮的队长,话出口时的语气委屈,又掺杂着后怕。
“队长,我只是怕你出事……”
那凤眼眼尾处的泪花浅浅地反射着亮光,让怒上心头的丁程鑫晃了神,一时间完全无法思考马嘉祺这句话里包裹的意味,只在心头震颤的那一刹那意识到有什么不妙的东西正在两人这逼仄的空间里缓慢地发酵、蔓延……
在水下死抓丁程鑫手腕的那只手此时虚虚地搭在那被抓出一圈红痕的白皙皮肤上,屈指一动便痒得丁程鑫头皮发麻。
恰逢一同办案的其他刑警赶到现场,丁程鑫在红晕飞上脸颊前偏过头去,甩开马嘉祺的手迅速起身,而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指挥警员。
嫌犯被打捞上岸时早已断气,尸体由丁程鑫手下队员送往尸检部。
阴云密布的天空仍未见晴,微风沥去潮湿将黑发吹至半干,也抚平凤眼里本就剩余不多的情绪涌动。
马嘉祺亦步亦趋地跟在丁程鑫身后撤离现场,于白布覆盖死者面部前向后瞥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压下眼睑,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唇角。
谋杀,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