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几年的时候毕业生流行送同学录风铃相框什么的，顾一燃的学生送过他很多这种摆件，其中有一个相框顾一燃很喜欢，就拿出来想挑一张照片放进去，摆在床头。
他们卧室床头摆着他和郑北的合影，顾一燃翻开家里的相册想再挑一张郑北的照片摆上去，问就是小顾老师就喜欢一睁眼就看到郑北。顾一燃摊开照片认真翻找，一寒哒哒哒凑过来，“妈妈妈妈你干什么呢？”
顾一燃柔和的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划过，“新得了个好看的相框，挑一张照片放进去。”
一寒拿起一张他穿着小皮衣双手插兜拽拽地站在公园门口的照片，抱着顾一燃胳膊，“妈妈你放我的照片吧，这样我力量就可以守护着你。”
顾一燃摸摸中二小孩的脑瓜，“emm…你喜欢这张的话，妈妈把你这张裱起来放书房桌子上好吗，这样妈妈工作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为什么不把我放你床头。”一寒脑袋在顾一燃肚子上转了个圈。
顾一燃眼前一亮，挑中一张郑北的旧照，拿起来欣赏一番，“因为妈妈想放这个。”
照片里郑北带个墨镜，叉着腰，站在松花江边，很老派的游客照拍法。郑北背后晴空万里，松花江面一望无际，浮光跃金，郑北在太阳底下因为太晒而有些皱眉，但笑得很开心，两个虎牙都露出来了。
这是99年他和郑北去隔壁市出差的时候拍的，工作结束俩人还剩半天时间，手牵手漫步在江边，东北的初夏太阳挺大但一点也不热，浑身沐浴在阳光下，吹着江风，顾一燃说这样的感觉和南方湿热的海边完全不一样。顾一燃第一次来，郑北给他拍了照留影。顾一燃要给郑北也拍一张，郑北嘴上说他都来多少次了有啥稀奇的，但还是整理了下裤腰呲着牙老老实实站着让顾一燃拍了一张。顾一燃看着取景框里的郑北，轻轻勾起嘴角，郑北好帅，他的帅就像广阔平静的江面，包容一切，时而沉静时而强势，远远看去，心旷神怡。
一寒撅起嘴哼哼，照片里老郑腿又长胳膊又粗，守护妈妈的话确实比他更威风。顾一燃捧着一寒的小脸在他脑门上吧唧一口，“哎呦嘴撅的能挂油壶喽。”
妈妈怎么连说话也学他爸，这明明是郑北的口头禅！一寒嘴撅的更高了，顾一燃把他放到怀里搓他耳朵，“乖啦。”
郑北溜溜达达进来了，一寒跟个小炮弹似的弹射起来，攥起拳头在郑北腹肌上偷袭一拳麻溜跑了。郑北纳闷，笑嘻嘻问顾一燃，“嘿，谁又招他了。”
顾一燃轻笑，“我招他了，因为拒绝了在床头放他的照片。”
郑北坐下来和顾一燃脑袋凑到一起，“你要放这个啊。”
“嗯，好看吧？”
郑北还有点不好意思，“这都好几年了吧，那会儿瞅着是比现在年轻。”
“帅啊。”顾一燃说话尾音会无意识上扬，小钩子似的，顾一燃扭头看郑北，“现在也帅。”
郑北搂着顾一燃的腰跟他挤得更近，“天天看还帅啊？”
顾一燃不理他继续欣赏照片，郑北感叹，“哎呀你看那会儿笑起来都没那么多皱纹。”
顾一燃手指轻拂过郑北眼尾，其实只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纹路，顾一燃突然凑上来在郑北眼尾落下一吻，是岁月流逝的痕迹更是他们日夜相守的印记。爱人的眉眼会老去，但里面承载的情意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厚重，在望向对方时溢出满满当当的爱。我们会老，但是是一起老去，一起长出皱纹，一起白头到老。顾一燃闭上眼亲吻郑北的眼尾，窗外清爽的风钻入两人怀中，与99年的风并无不同。
郑北一只手捧着顾一燃依旧白皙柔嫩的脸颊，脸贴着脸在他嘴角轻吻，“好香，你的瓶瓶罐罐又换牌子了？”郑北手从脸上滑落至顾一燃脖颈，在他耳边低语。
“妈妈！我要吃！冰！棍！”一寒在客厅扯着嗓子喊。
顾一燃跟郑北分开，弯着眼睛快速在郑北唇上亲了一下，“去哄哄他。”
郑北嘚嘚瑟瑟走出卧室，“走老爸领你批雪糕去。”
“大热天你们在屋里干什么，说了下午三点去买雪糕的看看现在都三点半了！”很守时的顾一寒同学指责他不守时的爹。
“干什么干正事儿呢。”郑北扭着长得越来越高的儿子，“别哼哼了，嘴撅的能挂油壶了。”
讨厌，爸爸妈妈连欺负他都说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