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有意思。电视剧《逐玉》一播,我愣是让画面拽回到四十年前,想起了那部83版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他们不是剧情像,是那股子“味儿”像——从搭景到观感,再到热度像一对隔着四十年光阴的孪生兄弟。
把《逐玉》与1983版《射雕英雄传》并置观察,二者在搭景层面就存在一些值得玩味的共同之处。这种共同性并非源于美学追求的趋同,而是根植于中国电视剧工业化进程中延续的生产逻辑。
两部剧的搭景实践,归根结底共享着同一套底层逻辑,它们都是在资源约束条件下,以有限的物质手段去建构想象中的世界。这是一种“限制美学”。
棚拍为主的制作模式
两部剧本质上都未脱离摄影棚的物理边界。83版《射雕》受限于香港的地理条件与制作成本,所谓“大漠”是在大屿山觅得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以有限的布景与道具(蒙古包、十几只羊)完成拍摄。电视剧《逐玉》虽拥有更先进的技术手段,但剧中的村落雪景、小桥流水,街道市集等场景,本质上仍是棚内搭建置景,而非实景拍摄。二者共享同一种“造景”而非“取景”的生产方式。
以细节弥补搭景局限的创作策略
在搭景规模与真实度受限的前提下,两部剧都试图通过细节的填充来构建“生活感”。83版《射雕》在室内陈设上着力颇多——墙上的斗笠蓑衣、院中的农具草垛,这些日常物件的植入让简陋的场景获得了一定的可信度。《逐玉》同样延续了这一策略,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饭锅、邻里间的争吵、整个村庄市集的搭景展示,都在试图用细节来营造市井烟火气。这是一种“以点代面”的创作智慧:当大场景无法尽善尽美时,便以局部细节来承载真实感的功能。
在“限制”中寻求叙事的有效性
无论是八十年代的资源匮乏,还是当下的“唯美主义”倾向,两部剧的搭景都处于某种“限制”之下——前者受困于物质条件,后者受困于审美规约。但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试图在既定的限制中,通过搭景来完成叙事的基本任务,建立一个足以让故事发生的空间。83版《射雕》的蒙古包虽简陋,但足以承载郭靖的成长;《逐玉》的村落也是同样简陋,但仍在为人物活动提供基本的物理场所。所以,从83版《射雕英雄传》到当下的《逐玉》,潜意识里可能是在怀念那种“虽然简陋,但尽力让你相信”的朴素创作态度。
这三重共同性,勾勒出电视剧搭景实践中某种延续性的行业基因,以搭景棚拍为主的生产模式共同构成了一个跨越四十年的、稳定的生产逻辑框架。然而,真正值得追问的,恰恰是框架之内面对同样的“限制”时,两代创作者所采取的各自态度。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