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珂珂哒 26-03-22 08:32

姥姥病危,周末过到一半紧急回家。
时间走着走着,很多人就不再并肩前行了。
姥姥病重已久,这一天还是来了。我很害怕这种时刻,不允许自己在病人面前掉眼泪,但是又怕控制不住,只能哭着强笑。

我才想起奶奶去世竟然已经十年了。直到现在我才能在提起她的时候笑着回忆那些点滴。
奶奶的怀抱是我幼年时的港湾,她离开之后我就再没有寻到了。

记忆里我走进她的小院子第一件事一定先大声唤她,她也大声应着我,问我想吃什么饭,我要吃的一定是开小灶做,和大人们不一样。
冬天特冷,我的棉袄棉裤被奶奶放在两张被子的夹层,早起穿上暖暖的。我有时候不愿意起床,奶奶会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鼓励我,我现在才意识到她的可爱之处。
我是吃完饭就要犯困的,奶奶通常先哄睡我,再自己起来去做家务。这习惯我到了30岁还是保留下来,杯盘狼藉的时候我倒头就睡,第二天再刷碗是常有的事儿。
小时候我是小伙伴里玩具最多的,跳皮筋用的皮筋我丢一次又一次,奶奶从来不批评我,总买新的,毽子也给我做了一个又一个。
中学以后我回去少了,节俭的老太太总给我准备新的牙刷毛巾,自己的牙刷都用到炸毛。
我有时候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过一会她就变出来,答应我的事情从来不落空,能做到的只人有她一个。
好像也有过不愉快,但我不记得了。

我几岁的时候她跟我说,奶奶以后不知道能不能享上你的福啊。我说,怎么会享不上,自信满满的。很多年后,在我还没有羽翼丰满的时候,没有能力也不足够意识到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就早早离开了,猝不及防地。就像戏剧里面的callback,一语成谶。

她跟我挥手再见的时候我以为一定会再见的,那个画面是她坐在病床上,面色如常。
后来我握着她的手,还热着,希望她的眼皮再动一下,证明她还没有走。但是我挣扎不了,只能等待她的葬礼。
她总利利落落潇潇洒洒,走的时候也还是这样,不拖泥带水的,甚至挑了寒假,大家不用舟车劳顿赶回看她。

幼年丧父中年丧子,我不能想象她怎么伤痕累累地一路走来,却还保有这么多温暖和爱。
我脾气急躁,气急了就摔东西大哭,现在的话说就是魔丸性格,但奶奶从不恶语斥责,只是帮我收拾残局。我小时候不理解人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多的耐心,什么都能搞得定。
后来才知道她经历了难百倍的时刻,却也坚强地挺下来了。

她走以后我偶尔梦到她,梦里也知道她要离开,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想跟她多待一会。
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我,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现在我也很好,你肯定知道。
我不再遗憾那些没做的事,只久久地感恩,因为有你在,我有了前行的力量,永远不会被打倒,就像你一样。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