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校45年,从未与学校联系,倒是被动参加几次活动,有了亲历与前后的对比,感慨系之,大有回不去的五味杂陈。
我住过的宿舍成了历史文物
文/颜光明
我曾在这里住过。这也是我一生当中住过最奢华也是唯一的集体宿舍。在这里,我知晓了不少天下事,见过不少名仕与贤达,打开了认知的视野,陌生的小径。
我住的寝室共五人。三个上海人,两个外地人。一个是广东人,一个是大连人。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最小,才21岁,他们都已在社会上历练多年,有过下乡和在工厂的经验,属于老三届,我是刚吃过三年马路饭的搬运工,什么也不懂。初次见面,有点怯生,搭不上话,他们也不在意,寒暄之后很快融洽,但还是很难消除背景的隔阂。
不过,我很羡慕他们,带薪读书,又有不错的履历。我是拿助学金读书,不谙世事,无形中就有了差距。他们人情练达,很会沟通,与老师和辅导员很快就打成一片。我埋头学业,长进不大,天生愚笨,花再多的功夫还是不开窍。
读书清苦,也有快乐。那就是在清静的环境里,学会了孤独。有基础的同学不用到教室和图书馆去自修,他们待在寝室里就能完成,课闲时本地同学回家,外地同学就去校外转悠。我总泡在教室里到熄灯时才回寝室,轻手蹑脚,怕打扰室友。
后来有人告诉我,我住过的宿舍有来头,住过不少名人。有一年,有人请我来校做研讨,特地陪我来此参观。这才知道我住过的楼是名楼,也是校魂之一,如今是文物建筑,挂上了享有历史尊崇的铭牌,供人瞻仰。
在我的印象里,这里潮湿,我住底层,长长的甬道常年昏暗,说话有回音,公共厕所和洗漱间终年没有干燥过,每到黄梅季节,地上,墙壁,湿漉漉,潮叽叽,乌苏而烦躁。
我从没有走过正门,也没上过这幢楼的二、三层。这是成马蹄型的建筑,属于典型的民国建筑。砖木结构,中西合璧。住底楼多半走边门,进出方便,门口有一家很小的便利店,也就是底楼甬道朝南尽头辟出的一小间。我没在这里买过东西,但这里日常用品和小零食倒是很温馨,对外地同学很友好。对面就是学生食堂,对于我而言,那是清苦的代名词,一日三餐不超过三毛钱的伙食,今日难以想象,回忆起来也依旧难忘。
这里的红墙,木质门窗,楼前屋后,草丛树木,给舍区带来一片宁静,营造出读书氛围,能激发出励志的孤勇,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 年代初,屏蔽了不少心浮气躁,那时的学校,还真是学校。教书与读书都很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校园不大,随处都是历史,捡起一片树叶都有故事。我庆幸赶上了一个纯真的年代。
每个学校都有校训。“今天我以某校为荣,明天某校以我为荣。”我不太苟同这样的价值观。学校是培养人的地方,不是生产名人,拿来包装的资本。上名校就能跻身上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名校毕业就有素质,有品味,有格调的绅士淑女?我一直持怀疑态度,也从不迷信。这让我想到了钱穆,他早在“向内的人生”与“向外的人生”中讲清楚了,与名校无关。
2013年,中日汽车论坛在新校区举行,我受邀作为嘉宾主讲;2018年,我借工作室名义在我熟悉的梯形教室举办新能源汽车论坛;1997年,受校方某学院之托,请央媒大咖来校做轿车放开前台幕后的揭秘。
离校45年,从未与学校联系,倒是被动参加几次活动,有了亲历与前后的对比,感慨系之,大有回不去的五味杂陈。
2026.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