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可》我会推荐给所有人,它是当下最勇敢的国产院线电影,没有之一。
它用一种轻盈平和的姿态探讨了许多看似直白犀利、却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关于恋爱观,关于“处女膜”,关于身体处置权,关于性的欲望和愉悦是否可以独自完成,关于不同年龄段女性同样面临的被骚扰被侵害可能,关于儿童的性教育以及他们在信息化时代所遭遇的误导…
许可需要做一个子宫息肉手术,遭遇的重重阻碍,其中折射出的女性处境,就真实地发生在我们生活中。
在我有限的观影经验里,这可能是第一次有国产电影表现,妇科最常用的检查工具鸭嘴钳有多令女性惧怕,但医生却常因女性患者的瑟缩和惧痛而不耐烦,甚至会言语打压,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患者可以承受这种痛楚,“毕竟生孩子比这个疼多了,你一样要经历”。
所以,当许可终于遇到一个耐心的医生,在检查时“被许可”哭出来时,银幕前的我也终于为此释然了一下,很感谢这部电影的呈现,我们应该被许可,表达我们的恐惧、不适与疼痛。
在片中,许可如此正常、有责任心又富有正义感的年轻女性,却与母亲很难相处,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埋怨,很多是因为一种复杂的同位心理,同为女性,应该勇于说不,而非一直妥协,最后她甚至说,哪怕自己没有出生,也希望妈妈能像年轻时那样,对世界充满期待,活出自己的漂亮。这可能是最极致的母女关系表达。
这部电影的稀有之处,正是在于它将所谓“不雅”之事,拍得如此坦荡且充满力量。它用鲜活的生活流,让观众在笑声中确认,女性掌控自己身体、欲望的正当性。
许可虽然常常处于解决各种麻烦事的狼狈之中,但一直坚持对自己的完全主权。文淇则是饰演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她的公共表达,以及她真诚可靠、洒脱自然的气质,都与许可非常契合。当她说出那些看似尖锐的台词时,是“这世界本就可以如此”的自然和笃定。她的表演让影片犀利的表达落地生根。
文淇身上鲜少流露出精心雕琢的取悦或讨好的气质。某种意义上,文淇和“许可”共同完成了一种全新年轻女性样本的构建。她的力量源泉来自于一种稳固的“主体性”:她的身体属于自己,她的欲望属于自己,她的困惑与探索也只服务于自己,不需要通过异性的目光来确认自身价值。
在国产电影的谱系里,许可这样的年轻女性形象是稀缺的,文淇的演绎也真正地立住了这样崭新的女性形象——由内而外的自洽与松弛,以及牢固的主体性和内驱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