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小西粥
26-03-22 21:02 微博认证:萌宠博主

#瓶邪#
《玫瑰入境》 第十三章 旧账

  洪义堂表面上安安静静,底下暗潮汹涌,阿坤消失了一整夜生死未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他的人比较镇定,焦老板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几个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中层头目正在走廊里交头接耳,看见张起灵推门进来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张起灵无视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虽然带着伤,虽然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有些苍白,可他依旧脊背挺直,步伐坚定。

  那天,洪义堂经历了一场从上到下的清洗,尽管焦老板在背后做了不少事,尽管两年前他留下张起灵是带着目的的,但张起灵还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一切尘埃落定后张起灵站在洪义堂堂口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楼宇之间蜿蜒流淌。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吴邪的消息跳出来。

  「搞定了?」

  「搞定了。」

  张起灵知道,九龙商会也要洗牌了,所有的事情即将迎来最终的结果。

  而裘德考,必须死。

  ……

  第二天下午,九龙商会的堂口里坐满了人,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中式建筑,外表看着像一座普通的祠堂,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吴邪到的时候,大部分堂主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见他进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几个带着担忧。

  吴邪在商会里经营多年,虽然名义上只是裘德考手下的一个“办事人”,但实际上他手里握着商会一半的核心业务,而且大部分都是合法的白道生意,底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兄弟,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裘德考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看到吴邪走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老狐狸特有的笑容,表面上是慈祥的长辈看见晚辈的样子,底下藏着的却是猎人看见猎物的贪婪。

  “你来了。”裘德考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和蔼,“伤怎么样了?听说你昨晚出了车祸,我还担心得很。”

  吴邪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桌面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气氛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坐下来喝茶聊天,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饭要么是和解宴,要么是鸿门宴。

  “托您的福,没死成。”吴邪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但这句话一出口,几个堂主的脸色都变了。

  裘德考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年轻人说话还是这么冲,”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仿佛面前坐着的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那批货确实出了问题,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年轻人嘛,谁没有个失手的时候?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吴邪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追究?”吴邪不再维持表面和平,连“您”也不用了,他双手往桌子上一拍,眼睛直直盯着裘德考,“那批货,是我的,人家找的是我吴邪,不是九龙商会,古董生意,盘子大,合法合规,不管是赚钱还是洗钱都让人眼馋,当初你就暗示过我想参与,但我没同意。”

  吴邪紧盯着裘德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告诉他:“我没同意,这笔买卖,这批货就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身边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吴邪无所谓地冷哼一声,“个人买卖,在座的各位谁没做过呢?”

  他扫射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作壁上观的堂主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确实,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九龙商会是默认可以接个人买卖的,只不过脱离商会,大家接的也不过就是些小活,赚不了太多,像吴邪这样个人比商会做得还大的从来没出现过。

  裘德考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抬起眼皮看向吴邪,那是一双在江湖上沉浮了四十年的老狐狸的眼睛,里头满是精明。

  “吴,”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狠劲,“你是在跟我算账?”

  “我是在跟你说实话。”吴邪迎着他的目光,“而且,运货的船被人动了手脚,半路就炸了,要不是我一早就走准备,不光是货,我,还有跟船的兄弟们就都没命了,你说不追究,有没有想过我追不追究?”

  这句话落地,整个房间鸦雀无声,连站在门口负责守卫的两个年轻人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邪一直是很好说话的人,几乎没生过气,整个人气质很平和,连戾气都没有,道上人叫他吴小佛爷,因为他曾用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化解了一场火拼,他是有大智慧的。

  举凡大才,心境都很稳定,吴邪从没像现在这样疾言厉色过。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靠向椅背,太师椅的竹木框架在他身体的重量下发出吱呀声。

  “吴邪,”他直呼其名,不再掩饰语气里的寒意,“你在商会里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北线的生意交给你,白道的门路给你铺好,连你跟洪义堂那点不清不楚的往来,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划到了吴邪最在意的点上,吴邪没有否认,甚至笑了一下,他在心里感叹,果然老大当久了人就会失去敏锐度,会觉得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应该在自己的掌控中。

  他还以为吴邪是能够任他拿捏的棋子,所以这么快就把底牌亮了出来。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外人无关。”

  “昨晚那场车祸,我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被人用工具整齐地切了一道口子,有人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线,等着我死呢。”

  话说到这,吴邪顿了顿,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才想起什么来的样子,“我忘了,制造车祸,你最擅长了,毕竟当年就做过了,不是吗?”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