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骨[超话]#
给我们疯人院一家来点饭。
【碎瓷】随元青x齐旻
Chapter 1
我醒了。
正是在叛徒一家的宅子里,那个柔弱的菟丝花表妹正倒在我的膝上,早就没了气息。
月色映照着水光,照得院中粼粼,我踢开她站了起来。
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可这梦的触感实在鲜明。
齐旻的眼神那样凶狠,往日的温情荡然无存,那时我才明白他恨我竟如此入骨,他要我去死,要我下地狱,永生永世被业火焚烧,他受过的那一场火,他要我们每个人都受一遍。
我按了按下腹,没有痛感,没有淋漓的血,只有波光跳跃在指尖,可我分明记得受了这一生中,最痛最痛的一剑。
五脏六腑被搅得粉碎,太痛了,痛得没有力气再起身,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活了,或许剑伤尚有治愈的可能,然而真的太痛。
是我活该,分明是恨海滔天的仇人,仍旧希冀着一丝温情,随元青,你实在蠢过了头。
头颅和虎符交给十三娘,就算看不见,我也要齐旻死。
现在,我挠了挠脖子,除了痒没有别的感觉。
头还在,一切都重来了。
上天怜我,我随元青,得以重活一世。
爷要亲眼看着齐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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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夜赶回王府,齐旻在书房里看军报。
门人要去通禀,我挥手示意不用。
夜已深了。
他向来是不点烛火的,月色从窗棂透进,又落在他如瀑的银发上,一张俊美的脸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一如过去的十七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张脸。
要杀了他吗?我按着剑,一时有些游移不定,先前的怒意又在亲眼见到他的这一刻开始消弭。
起风了,他开始咳嗽。
他是瘦弱的。
自幼时起对他的记忆,便是被门窗圈定在屋子里读书的模样,一碗又一碗的药水端进去,他皱着眉都喝了。
我踢完蹴鞠,满头大汗跑去问大哥苦不苦,他只是笑笑,拿一张沾满草药香的帕子为我擦汗。
“青弟,”他会用一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低语一边刮我的鼻子,“莫要贪玩,当心着凉。”
今时今日忆起,他究竟是真的为我担忧,还是怨我能自在玩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人端了药要进去,见我怯怯行了一礼。
我按下剑,一把夺过了汤药。
“我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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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弟!”齐旻看到我的神情是如此欢喜,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愣是没有找到一丝憎恶。
好演技,足见被骗这么多年,也并非真的是我蠢。
“听说你下落不明,我派了许多人寻你,不想你竟自己回了王府。”齐旻起身接过碗放下,又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便也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道:“被刘家救下要拿我人头给谢征,好在我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怕大哥担心,我连夜便赶回来了。”
“大哥,你快喝药吧,”我拉他坐下,又将碗推给他,笑着从齿缝里挤出带着恶意的言语,“你自小便身子弱,每天操劳军务,可不要累倒了,父亲一去,我们全家可都指着你呢。”
齐旻的面容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的笑意:“青弟不用过于忧心我,倒是你,将来有何打算?父亲的大仇可不得不报啊。”
“无论你做什么打算,哥哥都支持你。”
他说出了那句与前世无二的话。
我紧紧抓着他的双腕,只觉得掌心冒了冷汗。
很好。
这一世,他也依旧要送我去死。
“嘶……”细微的吃痛声使我回神,“青弟,你怎么了?”
我缓缓松开手,只见他瘦弱见骨的白皙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泛红的掌印。
我又抬头去看齐旻,他望着我的眼神满是疑惑,那般无辜,月光此时落在他的侧脸,使他看起来愈加惨白。
微凉的夜风吹起他的发丝,我伸手,轻轻替他别到耳后。
齐旻的长相无疑是极好的,但常年病痛使得他形销骨立,若无大氅加身,便显得轻薄而易碎。
此时此刻,他显然是易被摧毁的,我可以轻易杀死他。
以前齐旻总在面前为我遮风挡雨,因为他是大哥,我总要仰望。
我从未想过,只要稍微仔细瞧一瞧他,就能发现他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捏碎。
我的手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为他扶正衣领,微凉的体温透入手心。
“大哥,”我依旧笑着看他,“武安侯现大军在握已坚不可摧,我随家大势已去只余少许兵将,你仍要我去复仇吗?”
“这一去,或许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日。”我的手慢慢滑到他脖颈的动脉处。
“胡闹,”齐旻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他轻笑着摇摇头,“咱们随家兵力虽一时半会不如那谢征,但只要青弟你真心想要复仇,大哥帮你一起出主意,定取了他和那樊长玉的项上人头。”
“你可知,父亲正是被樊长玉所杀?”
我紧紧盯着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齐旻真挚而热烈地回望我,将我的手握紧了。
他的手很冷。
“那么,弟弟便如大哥所愿。”我微微一笑,起身准备离去,“大哥身子弱,可千万记得把药喝了。”
迈着轻快的步子掀开门帘,我又在门外逗留了一会,如愿听见里屋传来碗盆落地的脆响。
幕帘揭开后,一切变得饶有趣味起来。
既然齐旻最恨弱于我,比起取他性命,我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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