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沉迷于红薯,把日本市面上能找到的品种都找来吃了个遍。有天在居酒屋跟纯平说起这件事,一算吓一跳——只是一个冬天,我一个人就吃掉了大概20斤红薯。
他问我怎么吃。
我说,买了个长谷园的烤红薯专用陶锅,几乎每天都在家烤来吃。
「传授给你一个神级吃法,」他神秘兮兮地说,「孜然羊肉炒红薯。」
然后他就把这道他的珍藏做法教给了我。其实很简单:红薯先放微波炉里转一转,再拿来和孜然羊肉一起炒。
「这是最好的下酒菜!你一定喜欢!」他毫不谦虚。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组合大概率不会出错。又补了一句:「再加点香菜?」
「赞同!」他立刻点头,「我下次也这么试试。」
我们又讨论了一番,到底该使用哪一种红薯。一致的结论是传统的的鸣门金时。
因为这个品种口感粉糯,甜味也更收着一点,最适合拿来做炒菜。反而是这几年很红的安纳芋和红遥,因为太甜太润,比较适合做成甜品系(关于这点,纯平又教了我另一道秘密料理。)
像这样,在居酒屋里交流菜式做法,是我们这两年的惯例。创造出许多不知道是日本菜还是中国菜的创意菜。是哪里的菜一点儿也不重要,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下酒菜」。
那之后,纯平问过我好几次:「试过了吗?」
岂止只是试一试。它成了我私藏的晚酌菜单之一,几乎每个月都要吃一次。
事实证明,鸣门金时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炒过之后还能保持块状,外面微焦,里面松软,不会一下子软趴趴地散掉。红薯的甜中和了羊肉的膻香;而孜然那强烈的香辛料风味,又刚好能压住红薯过于直白的甜,让这道菜更像一道成熟的大人系「晚酌小菜」。
今天从花道教室出来,顺路去超市。看见货架上堆得满满的红薯,馋瘾又上来了。
于是就有了这道周日的晚酌料理。
Faiveley的黑皮诺,我本来不太爱喝,嫌它涩,个性太硬。但搭配羊肉就是刚刚好,那股单宁味儿也没那么嚣张了。虽然我猜配西拉应该会更好。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大意是说:晚酌,是把工作从身体里卸下来,再把生活一点点装回去的时间。
京都寒冷的冬天,在红薯的甜香、羊肉的热气和葡萄酒的微醺生活里,终于过去了。
这大概会是短期内最后一次红薯炒羊肉。接下来,该轮到春野菜下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