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堂的月亮
——致李小《未熄的火》
你把月色叠进围裙口袋
以微火温着一碗醒酒汤——
白瓷碗沿那道缺口
盛过太多从未说出口的滚烫
那簇火从未熄灭
只是学会俯身轻敛
把噼啪声响揉作温柔的摇篮曲
将轻吻灶台的焰认作
另一种安静拥抱的模样
可今夜不愿再深藏
就让那轮月亮
从瓷碗底轻轻起身
圆满得不再记得缺口
明亮得仿佛从未被岁月熄灭
风悄悄撞开窗栓
细数着松开的衣扣
一粒一粒,像多年前
母亲教我们认的星斗
@李小是坏蛋
附:李小原诗《未熄的火》
最后一只碗擦干归位时
灶台上的余温还没散尽
孩子的呼吸裹着奶香沉在次卧
沙发上的鼾声打着浅盹
我终于,从“妻子”“妈妈”的标签里
撕下了那层温吞的封皮
他们总说我该像温凉的白瓷
盛得下三餐琐碎,容得下家长里短
该把棱角磨成软和的笑意
把所有汹涌,都锁进得体的围裙里
可他们没看见,瓷壁底下
有烧了许多年的火,从来没熄过
我的欲望不是见不得光的潮意
是灶膛里没烧透的果木柴
风一吹,就爆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是晒了整一日的棉被
裹着阳光的烫,想要把什么都紧紧揉进怀里
是我对着镜子涂了又擦掉的口红
红得发烫,就等着一个吻,把它晕开成漫天晚霞
白天我系着围裙,把火关在最小档
熬汤,煮粥,把日子煮得温温软软
弯腰擦地板时,把腰肢的曲线藏进宽松的家居服
叮嘱孩子时,把嗓音压得温顺平缓
可只有我知道
我的身体里,藏着一片烧不尽的原野
我的血管里,淌着滚烫的、不肯安分的岩浆
我不想只做夜里守着灯的人
我想做被灯照亮,也被火点燃的人
我的腰肢不该只用来弯着洗碗
它该随着鼓点晃动,该被一双懂它的手紧紧揽住
我的指尖不该只用来擦桌子叠衣服
它该抚过滚烫的皮肤,该接住汹涌的爱意,该攥住属于我的热烈
我的嘴唇不该只用来叮嘱日常、应付寒暄
它该用来咬,用来吻,用来喊出我藏了太久的、鲜活的悸动
我是被烟火喂饱的妇人
也是心里藏着火山的女人
我的火热,从来不是一时的兴起
是我对活着的贪念,对爱的赤诚
我想要被看见,被读懂,被毫无保留地接纳
想要有人看穿我温顺外表下的疯长的野
看见我洗尽油烟的身体里
还跳着一颗,敢爱敢烧、不肯安分的心脏
夜还长,窗户外的风正撞着玻璃
我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就让这团火烧吧
烧尽那些“本分”的规训,烧尽那些隐忍的克制
我要我的欲望,坦坦荡荡
我要我的火热,亮堂堂的
像今晚悬在天上的月亮
圆得饱满,亮得滚烫,不肯收敛半分锋芒
#现代诗歌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