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列车是否按照绷带等医药品的策略提供卫生巾/月经应急措施/售卖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公共安全与应急物资问题,不是道德、性别零和权益或福利滥用问题。
月经是具有突发性的,出血并不可控,并且出血量可能达到医疗级风险……其他流血情况有急救资源,月经却被排除在公共应急体系外。女性过去没在这件事上这样大声表达过不满,很重要的原因是月经长期被羞耻化处理,使这种客观存在的需求被排除在公共规则之外。
大家一出生就被教育了月经是不能拿上台面的/性化的,是可耻的。甚至我这一代人从小被教育买的时候要用红色或者黑塑料袋装不能让别人看见,便利店老板也会默认给黑色塑料袋(我从小学开始就觉得这种月经羞耻的现象非常莫名其妙),在公共场合流血更是会被嘲笑被人说丢人、被说是给人添麻烦的事,甚至这样在学生时代如果遇到的不是女性体育老师,还要被理所当然地逼着硬头皮一直流着血去上体育课,去跑步和深蹲。
这种不被公共规则看见、不被尊重和顾虑甚至当做脏东西和麻烦去羞辱的、大量流血的伤口真是女性月经独一份了。而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在受伤流血的虚弱状态下还要面对这样负面视线带来的恐惧和心理压力,所以尽量都是能提前预防就提前带上了,甚至身体健康经期规律的人会特意避开经期外出或不去坐长途车。但这是个会突然就裂开开始流血的地方,就算是神仙也不知道几点钟会流血。
我曾经连续三十天以上来血崩月经,严重脱水,保证正常吃饭洗澡都做不到,只能住院输液度过。因此我一直出行都是带一份最大尺寸的款式或者成人纸尿裤,如今我早就是一个为了避免各种意义上的麻烦会自己带卫生巾、会带垫子铺在床单上睡的人,但也不能保证意外。
那个博主遇到的问题可能哪天就是我和我的母亲、姐姐妹妹朋友们遇到的困境,我并不希望在哪天坐高铁的时候我突然血崩了却无法得到任何成熟合规的应急措施,不希望被要求洗床单洗到像那个博主那样手脱皮,如果是别的地方裂开流这么多血,列车员一定是先拿急救箱来而不是那样处置。
从“月经羞耻”到“这是女人自己没做好的事为什么要挪用挤占公共资源”到“高铁就不应该有卫生巾,答应了她们会得寸进尺”,这些论调完全是在把女性困境、一类真实存在的风险排除在公共系统的考虑范围之外。这显然已经不是资源问题的范畴了,是正儿八经的人权问题,不是“女性自理失败”,而是“公共系统是否覆盖真实风险”的问题。
如果在列车上发生任何突发性大量出血,却没有任何合规应急手段,这本身就是公共系统的缺位。
发布于 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