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山啊倾山 26-03-23 14:56

#暴言#
前阵子全网热度比较高的时候没有吭声,怕让人觉得落井下石。一些想法打在备忘录里迟迟没发,今天又看到一个提及朝雪录的视频,还是不吐不快。
必须承认,“九先生”“不拘于内帷”等等编剧鬼一刀的台词是倒刺儿,该拔;制片方和宣传团队一些煞风景的场外操作也的确小气,倒油之心让人记仇至今。
但朝雪录——在我看来是一部「情节性」大于「人设」与「口号」的作品——通篇看下来,在价值观的表达上罪不至此。
去年完结后我没有再二刷,可现在仍然能回忆起很多配角甚至是NPC的故事线:比如房间里架着马鞍、坐下来大马金刀的长公主;比如有一个名叫晴娘的戏伶,满身杀孽,身上却没有一丝血腥的味道;比如我想起里面有一个演技很出彩的野心皇子,和死得仓促、一生都不明不白的文弱太子;想起京都的义庄里有个惜字如金但十分好学的男仵作,想起杨仕泽演的阴暗王爷,表演上不动声色,却意外得很有表现力,硬生生把一个非常扯淡的作恶动机给圆了回来。
(哦插一句虽然很多人都觉得第二个「井底埋尸案」最好看,但个人很讨厌宅斗和风月官司。但话又说回来了,破案单元剧好就好在这里,总有一环是能给你触动的,我最喜欢“法眼观见孝子心,慈航引路渡迷津”那一章的中式诡异和p3那幕对私人报怨与法度严明的讨论……扯远了,收!)
以上,我不敢凭一己之见就称朝雪录拍出了“群像”,但至少其中大多数人的悲欢离合是超脱于主角团的,他们有自己的来路和动机,编剧(大概率不是邹越)并不吝啬给予他们细致的笔触,演员也用心打磨过,完成得很棒。他们传递出的丰富信息量,及其折射出的对现实矛盾的“想象性解决”,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情节中让人倍感割裂的那部分。

而我在谈及女主秦莞时有摘不出去的偏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这里不讲太多表演细节,还有兰迪在采访中分享的人物理解。
推动女主开启【昭雪】这一故事主线的,是她的两项专业技能:行医与验尸。二者在封建眼光下的职业地位堪称云泥之别,但秦莞对“起死回生”与“洗冤泽物”的态度是平衡且虔诚的,这也让她在大多处境下都能靠本事站得住脚,无需攀附他人。论情感关系,她面对男主(其实是几乎面对一切问题时)一直是自持的,从容的,是有姿态的。心知自己是伶仃孤女,面对王子皇孙,给出的也不是什么弱质纤纤小白花超绝呆萌小动物演技。在后期她表示拒绝为男主殉情,而是轻声发誓必为其讨还公道,心性坚定,虽柔但韧。还可以参考秦莞面对威胁时的那段独白(p1-2),并非疾言厉色,但却掷地有声。
男主燕迟的人设虽然被个别台词拖了后腿,但整体上观感舒服。骁勇少帅的设定抬的是逼格,但面对女主时他是在意的,有些无措的,说得更多的也是“受教了”“你可愿回京助我”,至少我看下来能感受到他是发自内心肯定秦莞的,被她所深深吸引的,也是愿意为她做出改变的,也才能将一些台词纰漏归结为编剧的操作性失误。燕迟的倾慕之心也并不让人觉得是对男主的“矮化”,感觉还没相处几次呢他就已经爱得不行了——不知道别人的xp是怎样,反正我的xp是这样。恋爱脑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但是恋爱脑不能耽误他干正事儿——反耳呢,可以展现男主的魄力,毕竟我总觉得影视剧中很多的价值抉择和“不得不”其实都是能力问题。燕迟在前期做好了“绿叶”(绿叶没有贬损之意。就像捧哏逗哏并无高下之分),后期兵变也崭露了极盛的高光,我并不觉得突兀,这才是有节奏有弧光的生动的人物。

出于种种原因我从这部剧中抽身很快。但此时回想,依然喜欢迟莞,一对风味非常清爽的少年夫妻。印象最深的还是暗河边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告白。很传统的桥段,但却能感受到此二人之间微妙的情感流动与心旌神摇。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燕迟急切地诉说心意,是恨不得把热乎乎的心都掏出来给心上人赏玩的少年郎;秦莞最初推拒与回避,甚至有些自苦的欲语泪先流,却没有凄凄惨惨戚戚,而是在对方温柔诚恳的剖白下拆卸心防,弯弯眉眼,接住眼前人滚烫又忐忑的一颗心。
这一段情节篇幅也不长,却能让我感受到悸动,以及男女主合情合理的彼此靠近。而不是正片未动路透先行,未了端出一碟摆盘精致的剧情“刺身”,蘸一点“男帅女美”的酱香,蒯一勺“爱女”“双强”“做恨”的辛辣,掺一段抖快热门bgm来调调滋味,就想逼着人下筷,拎出一个切片大赞“好吃好吃”。如果你觉得我在内涵谁,我骂的是在座所有人。

还想提一嘴,李慧珠导演的镜头下,并不曾对【任何女性角色】施以褒贬与戏谑。当时出圈的画面是秦家女儿美不胜收,“一张漂亮的脸背后是另一张漂亮的脸”;是“画舫听夜雨”里青葱男女的一见钟情,是误闯天家的禁忌与绮丽,是银装素裹中漫步百草园的古典质地(哦,这一章也是夏天里拍的,但片中呈现的季节感非常对)……你可以说它们也没什么深度、没什么叙事性,但那都是美且合宜的,包含了掌镜人对故事的理解,因此让我记忆犹新。美就是这样一种不能强买强卖的感受。

这些话我一口气打下来,没功夫瞻前顾后,如果刺痛到谁只能致歉。
最后把话说得密一点:在大众文化市场环境孕育下的偶像剧里谈主义、上价值,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作为观众的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需要接受这个世界的矛盾与享乐,那并不是每个具体的个体需要去批判和改正的部分。私以为,耳目灵敏之外,走心动容也很重要。观众可以选择性地“无脑”,但创作者不能将这些条件前置。总之,人有自己的局限,也该有自己的判断,我还是很珍惜偶尔能找到一点满足自身精神文化需求的东西,并去赞美其中进步的、契合的部分。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