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 （九）
*架空设定 单亲妈妈x热心邻居 男性可生育 注意避雷
*连载中 一日双更（17:20/20:13）
*合集：http://t.cn/AXfc5D2b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郝普问，“你知道我有多闷吗？我除了工作就是带孩子，不爱出门，不爱社交，不爱说话。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大概知道，”高嘉辉说，“挺安静的。但我不讨厌安静。”

“你知道我有多怕吗？”郝普的声音轻下来，“我不是怕你不好，我是怕……怕万一。万一过两年你烦了，万一你遇见更好的人，万一你后悔了。我经不起再来一次了。”
高嘉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郝普的手。
郝普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是暖的。

“郝普，”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不能保证永远，或者说，没人能保证永远。但我可以保证现在。现在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对小希望好，想每天见到你。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行吗？”

郝普看着他。
高嘉辉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坦荡的认真。
“我知道你怕，”他说，“换我我也怕。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往前走了，对吧？你离婚以后，还是搬了新家，还是让小希望好好上学，还是每天遛狗喂猫做饭。你怕，但你没停下。”

他握紧了一点。

“我不用你现在就答应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管多久，我都等。”

郝普听着这些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高嘉辉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那种很漂亮的手。但现在这只手正握着他的，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这么能说……”
高嘉辉笑了一下：“干直播的嘛，练出来的。”
郝普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气氛忽然轻松不少，Star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趴下去。
豆芽已经跳回窗台上了，继续蹲在那里看鸟。

高嘉辉没松手，郝普也没抽回来。

他们就那么坐着，手握着手，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过去。谁都没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过了很久，郝普忽然开口：“高嘉辉。”
“嗯？”
“你刚才说，你二十三了，不是十三。”
“对啊。”

郝普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高嘉辉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年轻，但也不是那么年轻了。

“那你知不知道，”郝普慢慢说，“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是郝普了。我是你男朋友，小希望也不再是‘邻居家的小朋友’，是你的女儿。你准备好当‘高叔叔’之外的角色了吗？”

高嘉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那排整齐的牙齿。

“郝普，”他说，“从我把我的手机号存在小希望的电话手表里那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

郝普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天的阳光，不烈不燥，暖洋洋的。照在地板上，照在沙发上，照在他们挨得很近的影子上。

豆芽叫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脚边，开始蹭高嘉辉的裤腿。
高嘉辉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郝普，笑了。
“它终于肯主动蹭我了。”
郝普也笑了。

傍晚的时候，小希望回来了。

门一开，她就跑进来，书包都没放下，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郝普在厨房做饭，高嘉辉在客厅陪Star玩。
小希望跑过去，趴在高嘉辉耳边小声问：“怎么样？”
高嘉辉也小声回她：“成了。”

小希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用力点点头，然后跑到厨房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妈妈，我回来了。”
郝普回头看了她一眼：“饿了没？马上吃饭。”
“饿了饿了，”小希望跑进来，站在他旁边，“妈妈，今天吃什么？”
“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小希望“哇”了一声，然后忽然凑近他，小声说：“妈妈，你心情好好。”
郝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哼歌了。”小希望说，“你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哼歌。”
郝普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起，或许此时此刻用“其乐融融”形容也不为过。
小希望吃了两块排骨，忽然说：“高叔叔。”
“嗯？”
“你现在是我妈妈的男朋友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高嘉辉被饭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看向郝普。郝普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高嘉辉说。
小希望认真想了想：“那还是叫高叔叔吧。叫别的太奇怪了。”
“行。”
“但是，”小希望又说，“以后你要一直来我们家吃饭，不能再叫外卖了，外卖不健康。”
高嘉辉笑了：“好，不叫外卖。”
“还有，”小希望继续说，“你要对妈妈好，不能欺负他。他生气了你要哄他，他累了你要帮他做饭，他晚上睡不着你要陪他说话。”

郝普终于抬起头：“小希望，够了。”
小希望眨眨眼睛：“我说错了吗？”
高嘉辉在旁边笑出声：“没说错，都对。我都记住了。”
小希望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小希望主动去洗碗——踩在她那张小凳子上，够着够着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高嘉辉站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接住万一滑下来的盘子。郝普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又好像，以后还会见到很多次。

那天晚上，小希望睡着之后，郝普和高嘉辉又坐在阳台上。
秋天晚上的风有点凉，郝普披了件外套，高嘉辉还是那件薄薄的卫衣，说不冷。

对面的楼里灯火通明，一格一格的，像城市里的蜂巢。有几扇窗户开着，能隐约听见电视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以前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这儿。”郝普说。
“看什么？”
“看对面那些人。”郝普指了指那些亮着的窗户，“看他们做饭，看电视，走来走去。看别人家的日子。”

高嘉辉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郝普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想，他们是不是都过得很幸福。后来我想明白了，幸福不幸福，从外面看不出来。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可能关起门来谁也不理谁。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可能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
高嘉辉转头看他：“那我们呢？”
郝普想了想：“我们……可能也算是挺安静的。”
“就安静？”高嘉辉有点不满，“不热闹吗？”
郝普笑了：“你和Star还有小希望打架的时候，是够热闹的。”
高嘉辉也笑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高嘉辉忽然说：“郝普。”
“嗯？”
“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叫我。”
郝普转头看他。
高嘉辉看着对面的灯火，没回头：“我睡觉的时候手机不静音。你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我过来陪你坐着。”
“好。”

高嘉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天晚上，高嘉辉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郝普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推开对面的门，走进去，又探出头来。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门关上了。

郝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回屋，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Star和豆芽各占一个角落，各自睡觉。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高嘉辉。
“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晚安。”

郝普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小希望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小希望睡得很香，被子踢到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
他走进去，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Star在客厅里翻了个身，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床尾，蜷成一团，蓝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闭上了。

郝普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什么样呢？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用知道。

反正明天，对门那个人会来。会当当当的敲门，会笑着和自己说“我来蹭饭了”，会和小希望一起玩游戏，会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学切菜。

那就够了。
他想。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