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很想回到以前的语文早课上,困懵懵地背着“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意识消散之际莫名有一股气往我脑海里吹,没把我吹醒,反倒递来了“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递来了“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递来了“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我的嘴翕动着,我的眼前时而偏于黑时而偏于白,我从必修一神游到必修五。这些我现在一时有点难懂的诗句,脱口而出也曾如此轻松;那些生不逢时的人生遗憾,超凡脱俗的谪仙姿态,可比天地的精神气概,也曾随我还存留在课堂上,渐显微弱的背书声,疾风似地从脑海中袭过。
我困得偏头痛又犯了,终于熬到了下课,我松了一口气,随大流地趴在桌上开始了休息。
费神地思考这些记忆,居然也把这样困倦的痛意带了回来,我居然只能把这些困倦的痛意带回来了。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是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那只乌龟。
我再难脱口而出那些荡气回肠的诗句了。
我的精神当真同“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风马牛不相及?醒来嘲着自己怎么又困得背串文章的时候,真的认为吹入脑的、莫名的气,是精神恍惚时没控制住的肌肉记忆?还是我在这里怀念、思考、记忆那些诗歌片段时,在神识间一次又一次地“故地重游”呢……
我分不清时间,我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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