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到当年那段感情，擅长谈吐的男人竟然也沉默下来苦笑，好友在对面假装不经意地打探，提起哪个同龄人都已经结婚了，问他。
陆沉，你现在事业也做得很成功了，没想过组建家庭吗？

两个人心知肚明要问的都不是这个。
在他们这个圈层不婚主义也不足为奇，朋友这么说，无非明里暗里在打探他有没有放下你而已。

当年一起在异国他乡，成为彼此精神支柱般的亲密朋友，在某一天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也许不一样，顺利地在一起。
你是个极其无赖的人，对生活的态度也常常秉持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就读完全不一样的专业，在他已经提前一个星期把论文写完发送到教授邮箱时，你一拖再拖，拖到最后一晚上十个小时的极限期。他打开门能看到五六杯咖啡的外卖。
房子里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你抱着笔记本的身影，尽管不让他插手论文喊他先睡，你写东西没个正形，从事设计专业总要刷新灵感，有时候会累得睡上几十分钟。
偶尔在沙发，偶尔在某个柜子摆放的角落靠着柜子睡着，每次醒来身上都精准得盖着毯子。
他还是想整夜整夜地守着你。

当时很多熟识的人总不理解他为什么爱上你，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性格也完全大相径庭。在外面聚餐你也总对他颐指气使，拎包走路购物刷卡承包家务都是日常。有爬山时走一段累得不行喊着要休息，陆沉总是好脾气地背着你爬完剩下的路程。对其他人说抱歉，可能要落单一会。

听起来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疯了想不开要去当奴才。

其实他自己也惊讶能做到这种程度，后来真的有人追问他为什么，他说了恋爱时让他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是有次他又梦到小时候家里一些事，从恐惧和无助里醒来，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你被吵醒了，抱着他给他擦眼泪，他头靠在你柔软的腹部，感受你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摩挲他的脸颊。
那个时候他感觉很幸福。

只记得当时那个称得上是好友的lee目瞪口呆，问他：就这样吗？

有这样就够了。他那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答道。

如今lee又坐在他对面，熟悉的场景。见他不说话，又直接了一点：“你想不想知道她和那个插足你们感情的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请随意。”陆沉低着头把新上的菜推到他面前，伸手示意。

“好像没持续多久吧，几个月就分了，”lee耸肩，观察着他的神情，“对了，”

“怎么了？”陆沉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太大动容。

“她回国了，”lee一字一句道，“没有留在英国，她前几天找我问起你，让我给你带话。”

空气静下来。

“她想让我跟你说一声，”lee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她知道你当年想为了她留在英国，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对不起。”

手机上的对话框映入他眼底，喝下去的红酒好像堵着喉咙，陆沉放缓了呼吸。

“都过去了。”

你的头像还是当年和他一起在伦敦街头顺手买的玩偶。那抹棕色映在他眼底，和瞳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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