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 （十）
*架空设定 单亲妈妈x热心邻居 男性可生育 注意避雷
*正文完结篇丨有番外（明日更新）
*合集：http://t.cn/AXfc5D2b

郝普有时候会想，时间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好像昨天还是那个搬家的下午，高嘉辉拎着水果站在门口，头发染成浅棕色，笑得没心没肺。一转眼，那人已经能闭着眼睛摸到他家放酱油的位置，能在一堆外卖单里准确地挑出小希望爱吃的那几家，能在Star跑丢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它通常会往哪个方向钻。

小希望的个子窜了一截，去年的裙子已经短了，郝普抽空给她买了几条新的。豆芽胖了一点，兽医说猫到这个年纪要控制饮食，于是每天早晚都要经历一场斗智斗勇。Star还是老样子，看见高嘉辉就扑，尾巴摇得比看见郝普还欢。

“Star怎么就粘着你，同类相吸是吧。”郝普有时候会说。

高嘉辉就笑，蹲下来揉Star的脑袋：“你这话说的，我们star这是识货。”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小希望的学校要开家长会。
郝普本来要去的，但临时接到一个急活，甲方催得紧，走不开。他正发愁的时候，高嘉辉自告奋勇说他要去。

郝普愣了一下：“你去？”
“对啊，”高嘉辉说，“反正我也没事。而且小希望不是老说我没在她同学面前出现过吗？这次正好，让他们看看，她也有个帅气的叔叔。”
郝普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希望倒是很高兴：“真的吗高叔叔？你去给我开家长会？”
“真的。”
“那你要穿好看一点。”
“我哪天不好看？”
小希望认真想了想：“上次你穿那件自带油点子的卫衣，不太好看。”

家长会那天，高嘉辉真的穿了最好看的那件大衣，还把头发认真抓了抓。郝普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手牵手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幸福好像真的很简单。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楼道尽头。

家长会开了两个小时。

高嘉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小希望的画——美术课的作品，老师表扬了，让他带回来。画上是三个人，两大一小，旁边还有一只狗和一只猫。郝普认出来，那是他们这一家人。
“老师还说什么了？”他问。
“说你把小希望教得很好，”高嘉辉说，“说她开朗、懂事、成绩也不错。还说……”
他顿了顿，有点得意地笑了：“还说她爸爸来开家长会，挺年轻的。”
郝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解释。
高嘉辉也没解释。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好像都懂了。

小希望从房间里探出头：“高叔叔，老师有没有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高嘉辉说，“全是好话。老师还表扬你的画了。”
小希望眼睛一亮，跑过来，抢过那张画看了看，又看看郝普，再看看高嘉辉，忽然问：“妈妈，高叔叔，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郝普被呛了一下。
高嘉辉在旁边也是笑得不行。

小希望一脸认真：“我说真的。李雨桐的爸爸妈妈就是先谈恋爱再结婚的。你们谈完恋爱了，是不是该结婚了？”
郝普咳了两声，终于顺过气来：“小希望，这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高嘉辉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希望，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对不对？”
小希望想了想，点点头。
“那结婚的事，等以后再说，好不好？”
小希望又想了想，点点头，但很快又补了一句：“那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高嘉辉抬头看了郝普一眼，笑了。
“好，”他说，“一直在一起。”
“那我可以叫你爸爸了吗？”小希望又问。
“只要你愿意，随时。”

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去超市。
这是小希望最期待的活动之一，因为去超市意味着可以坐在购物车里，可以买自己喜欢的零食，可以指挥高叔叔推车去这个区那个区。
“先去水果区！”她坐在购物车里，小手一挥。
高嘉辉推着车，郝普跟在旁边，有的时候他也恍惚，这家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草莓要吗？”高嘉辉拿起一盒。
“要！”
“蓝莓呢？”
“要！”
“牛油果呢？”
小希望皱了皱鼻子：“不要，没味道。”
郝普在旁边笑。他接过高嘉辉手里的草莓，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放进购物车，又挑了几个苹果。高嘉辉等他放完手上的东西以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小希望在车里晃着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小希望的眼睛亮了。

“妈妈，我可以买那个吗？”
郝普看了看，是她最爱吃的那个牌子的薯片。
“一小包。”
“一大包。”
“不可以。”
小希望扁了扁嘴，看向高嘉辉。“爸爸，你看妈妈……”
高嘉辉立刻投降：“一大包吧，吃不了我吃。”
郝普看了他一眼。高嘉辉赶紧补充：“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小希望已经在车里欢呼了，叫爸爸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郝普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的。

开春没多久，高嘉辉正式搬了过来。
其实他早就差不多住在这儿了——衣服一件件挪过来，洗漱用品也多了两份，连他那台用来直播的电脑都搬到了客厅的角落。对门的房子还没到期，他就留着当仓库，堆那些品牌方寄来的样品。

搬家那天，小希望特别兴奋。她帮高嘉辉搬东西，当然其实她也搬不动什么，就是一趟趟地跟在他后面跑，手里拿着最轻的物件，比如一顶帽子，或者一个没拆的快递盒。Star跟着她跑，豆芽蹲在门口监工。

“爸爸，这个放哪儿？”
“随便放。”
“那这个呢？”
“也随便放。”

小希望停下来，叉着腰：“你这样子，妈妈会生气的。妈妈最讨厌乱放东西。”
高嘉辉愣了一下，看向郝普。
郝普正在厨房里煮汤，头也不回：“她说得对。”

高嘉辉赶紧蹲下来，和小希望一起整理那些“随便放”的东西。两个人头挨着头，研究每件东西该放哪儿，时不时还争论两句。郝普从厨房看出去，看见那两颗脑袋——一颗浅棕色，两颗小辫子——凑在一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不是什么特别的菜，就是家常的几样，但小希望说这是“搬家饭”，要多吃一点。她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了一碗，结果就是她被撑得躺在沙发上哼哼。
高嘉辉坐在她旁边，给她揉肚子。Star趴在他们脚边，豆芽难得地跳上沙发，窝在高嘉辉腿边。

郝普洗完碗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小希望已经有点迷糊了，眼睛一闭一闭的。高嘉辉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屋里的灯光融在一起。

郝普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高嘉辉抬头看他，笑了笑。
郝普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春天来的不疾不徐，小区里的树都发芽了，花也开得热烈。

小希望放学回来有了个新习惯，她会在楼下捡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挑挑拣拣捡了几天，竟然也攒了一小盒，说要给妈妈和爸爸做书签。Star还是每天都要出去遛，还是每次都会往高嘉辉门口冲，虽然现在高嘉辉就住在他家，根本不用冲了。豆芽终于肯让高嘉辉抱了，虽然只能抱三分钟，超过三分钟就要挣扎着下来。

某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高嘉辉在阳台上直播，小希望在他旁边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然后低头继续写。Star趴在他们脚边，豆芽蹲在窗台上。

弹幕里有人说：“辉哥你现在的直播背景怎么这么温馨？”
高嘉辉看了一眼身后——阳台上的绿植，客厅里的小希望，趴着的Star，窗台上的猫。他笑了笑，无比嘚瑟地对着镜头说——
“因为我现在有家了呀。”

郝普正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高嘉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弹幕可能又炸了吧，但他也没再看。他只是看着郝普，看着小希望，看着这个小小的家里的一切。

阳光很好，春风很轻。
日子很长。

那天晚上，小希望睡着之后，郝普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很久没动过的相册。

第一页是小希望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小脸，握成拳头的小手。
第二页是她一岁生日，头上戴着纸做的皇冠，脸上沾着奶油。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她一点点长大，从只会躺着到会翻身，从会翻身到会爬，从会爬到会走，从会走到会跑。

然后是最近的几张——搬新家那天，Star和豆芽在纸箱中间打架；小希望第一次去当小模特，戴着那个草莓发卡；高嘉辉搬过来那天，三个人在客厅里吃搬家饭；圣诞树前，小希望挂装饰球的样子；新年那天，烟花在远处升起来。

他翻到最后，是一个空位，留给一张还没洗出来的照片。
那是上周拍的，在小区花园里。小希望站在中间，Star趴在她脚边，豆芽被高嘉辉抱着——不太情愿，但好歹没挣扎。高嘉辉站在左边，郝普站在右边，还是小希望专门拜托路过的物业经理给他们拍了这么一张。
小希望说，这是我们的全家福。

郝普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听见门开了。
高嘉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相册。”
高嘉辉凑过来看，看见小希望小时候那几张照片，笑了。
“这张拍得真好，”他说，“小希望笑得多开心。”
“嗯。”

高嘉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郝普。”
“嗯？”
“你开心吗？”
郝普抬起头，看着他。
高嘉辉的眼睛里有一点认真，还有一点担心，毋庸置疑的，这个问题看起来对他来说很重要。
郝普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开心。”
高嘉辉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那排整齐的牙齿。
“那就好。”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郝普肩膀上。头发还是湿的，有点凉，但郝普没躲开。
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阳台上，落在客厅地板上，落在他们身上。
Star翻了个身，继续睡。豆芽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跳上来，窝在高嘉辉腿边。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他们轻轻的呼吸声。

郝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又看了看窝在他腿上的猫，再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狗。卧室里，小希望睡得正香，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只是这样安静的、温暖的、一天一天过下去的日子。

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有一个孩子在长大，有两只小动物吵吵闹闹。
有人问他开不开心，有人在乎他的答案。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高嘉辉还没干的头发。
高嘉辉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