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羊
26-03-23 20:1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我找了小区负责垃圾站的阿姨,把我妈收集在天台花园的纸皮、矿泉水都免费给她了。如果我妈在这里,她不会让阿姨占这个便宜的(是的,她认为这是被别人占了便宜)。她的逻辑是:任何流出去的东西都是损失。 哪怕那些纸皮堆在天台,她也不会觉得是成本。

我问阿姨,你要不要葱?我割一把给你吧。

阿姨说,不用啦,你辛苦种出来的。

我说,我也吃不完。

我问阿姨,如果你有空的话,是否可以来帮我做家务?我之前请的阿姨人很好,但她年纪大了,每次过来一趟,单程都要一个小时。

小区这个阿姨给我的报价,还每小时比那个阿姨低十块。

你看,我这一“免费给”,可不又沟通出一条“找阿姨”渠道了嘛?阿姨上门一次,我更多钱就省下来了,一个小时能省的钱就比卖那些不值钱的废品要多。

我问阿姨,方便问你一下,你每个月在小区帮忙清理垃圾,收入能有多少么?

阿姨说,上班十二个小时,每月就1500块,也没有社保什么的,但可以捡垃圾出去卖。

我说,那捡垃圾也卖不了几个钱啊,保安每个月都有三千了。

她说,我们是女的,人家也不招啊。

其实,我觉得底层中老年女性是社会上最不容易的一个群体.....她们小时候,在原生家庭中可能不被疼爱,不得不靠“嫁出去”找活路,给兄弟腾位置;但嫁人的话,实际上又进入了另一套“为婆家助攻”的体系,做的是零报酬的家务、育儿工作,几乎没有任何独立的财产。就连出去从事底层劳动,也只能做收入最低的那一档。她们是家里最累的人,却是市场上最不值钱的人。

我自己是非常明白在一个父权社会,女性的结构性困境是在哪里的,所以,我是一个特别愿意体谅女性困境也特别愿意为女性伸出援手的一个人。

但,纵然如此,我还是搞不定我妈。

我也会做家务、做饭,我知道长期在家里做这些无法量化贡献程度的劳动很辛苦,但是,有家务功劳的人,也不至于要靠此拿到对家庭的残暴的统治权——包括对家人想骂就骂,想道德绑架就道德绑架。

我搞不定她,我只能活成她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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