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黑时#太中# 中原中也晚上一睡着异能就有点失控。
一开始不怎么严重,也就被子枕头啥的会飘起来,到后面中原中也自己也飘起来,再后面有天太宰治晚上有任务要和他商量,手机打了没人接,到寝室里一看也没见人,只有窗户大开着。
太宰治被穿堂风一吹,脸色登时冷下去,联系所有下属开始找人,完了一群人折腾一晚上,连块橘子皮都没找到,最后还是他在海边把人逮住了。
只见中原中也像婴儿一样蜷缩着,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又随海浪的节奏一起晃动。橘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散,就像浮在水上,闭着眼,睡得可香。
太宰治双手撑着膝盖站在岸边,喘着气看向中原中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怎么着,只觉得心跳很快。
他面色很不好看,但又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找到了。
下一刻他向中原中也走去,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接着漫过小腿。
太宰治抬起手,轻轻搭在人肩上:“中也。”
中原中也没反应。
“中也,”太宰治又叫了一声,轻轻晃了晃他,“和我回去。”
中原中也反应不大。
“乖,”太宰治的声音继续放低,前所未有的耐心,“听话好吗?”
中原中也终于缓缓睁开眼,海蓝色虹膜在月色下格外明亮,他茫然地看向太宰治,像是在辨认,又像只是在发懵。
“走吧,”太宰治觉得心脏不能再这么跳下去了,伸手,“回去了。”
中原中也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伸手了。
太宰治拉着人往岸边走,中原中也半梦半醒,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老实得和平时判若两人。太宰治淌着水一边走一边想中也以后都这样怎么办,过了会儿又想这货平时怎么没这么乖?
如果他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样反复横跳左右互搏的抱怨和忧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关系不好”的搭档之间——实际上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本就不该对此毫无知觉,不过无论有意无意,这样堪称细腻的操心第二天就烟消云散——森鸥外让他和中原中也以后都睡一块。
尽管表现地相当不满——心里也是,但毕竟是首领的命令,太宰治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找了中原中也。
床不算大,躺两个人有点挤,中原中也表达了一通同为搭档老生常谈的不满和同睡一床相当新颖的警告,困劲一上来就不管人死活,自顾自背对着人安静下去。太宰治躺在另一侧盯着天花板,心想我是谁我在哪这到底算什么?
他心烦意乱,后悔到觉得发笑,而罪魁祸首还不肯消停,没一会儿就开始乱动。
先是翻了个身,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太宰治忍了,过一会儿又是一脚,他继续忍——第三脚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
太宰治猛地翻身,紧贴住中原中也的后背,接着腿一伸,把此人两条不老实的腿紧紧夹住,最后手臂箍在人腰上,拘束衣似的密不透风。
睡眠质量超群的中原中也挣扎两下,嘟囔了句什么,竟然没醒。
竟然好意思没醒!
太宰治下巴抵在他头顶,被迫闻着柑橘味洗发水的气味,恶狠狠想:真是烦死了,明天一定要给他找个大麻烦。
他自认心中充满烦躁,十分仇恨,相当不爽,但不知道是不是折腾了半宿太累,竟然也很快睡着了。
而这一睡就是两个月。
期间两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醒着的时候总是互放狠话,太宰治虽然受命于老板,但出于某种青少年的要面子心理,每天睡得比中原中也晚起得比中原中也早,愣是没让人知道他俩是以什么姿势睡的。
于是中原中也当了两个月的热压三明治,人都快被夹扁了,还别别扭扭觉得太宰治陪睡效果真好可以考虑当长期“床/////伴”。与此同时,又因此人体温高冬天搂着实在舒服,尽管不愿承认,但太宰治心里清楚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和宠物狗睡一窝。
习惯总是十分可怕的。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一次任务累得够呛,两人都没能按时起,等太宰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到了床沿上。
“卧槽!太宰治!”
随着一声怒喝,太宰治懵了两秒才睁开眼——只见中原中也如临大敌地弓身坐在另一侧,满脸涨红,不可思议又恼羞成怒。
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眼自己:“我——”
“你闭嘴!”中原中也瞪着他,整个人都是红温状态,“你他〇居然——你——!”
他“你”了几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直接说你小子居然用大茄子顶着老子的小屁〇,此人到今天才知道自己两个月来是以怎样的姿势和搭档大被同眠,此刻只能悲愤道:“你给我赶紧滚!”
这下太宰治的火也上来了。
“行啊,”他下了床,冷笑一声,“中也睡相差成那样,我早就不想管了,哪天异能失控把谁杀了都跟我没关系。”
中原中也心中恼火,嘴比脑子快:“就算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呵,”太宰治眼睛里怒火翻涌:“好骨气,到时候中也求我也没用。”
中原中也大怒,完全不加思考:“你朝我哭都没用!”
太宰治也大怒,逻辑更是缜密:“中也亲我也没用!”
空气立刻就安静了。
什么亲?谁亲谁?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太宰治更是错愕——他这种人气到极点竟也口不择言,说了这么一句荒谬至极的屁话。更可恶一见中原中也一副见鬼的表情,心中更是五百味杂陈,简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此人脸色红白交替,最后什么也没解释,寒着脸就往外走去,连外套都没拿。
而在床边宕机的中原中也持续宕机,直到听见房间门被“砰”一声甩上,被〇〇顶屁〇的怒火才稍稍褪去,终于消化太宰治为啥要这么睡自己,一阵强劲的后悔敲锣打鼓——但狠话已经说完,陪睡项目也算是完了。
他亲太宰治也完了,不过这个完得好。
于是中原中也又睡上了单人寝,但由奢入俭难,这回不仅是梦游卷土重来,甚至入睡都费劲。那两个月养成习惯的不只是太宰治,他一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任务,一会儿是梦游,一会儿是太宰治那张冷笑着的脸。
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顶着中原中也黑眼圈去出任务,太宰治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四个黑眼圈面面相觑,都冷哼着继续失眠。
第三天夜里中原中也甚至做梦了。
梦里太宰治从背后搂着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呼吸扫在他后颈发痒发热,中原中也脖子一缩想转身,腿又被人给夹住了——那根前两天早上见过面的大番薯就这么……
中原中也醒了过来。
月光从窗户洒落,将面前一张俊脸映得鬼气森森,太宰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这是太宰治的寝室,他悬在床边上,离床只有几厘米。
又梦游了。
大脑还没完全醒转,月光把一切都变得朦胧,太宰治的表情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冷淡。
“我……”中原中也张了张嘴。
太宰治冷冷道:“窗开着。”
中原中也下意识去看窗户,窗确实开着,而他现在就应该飞回自己房间,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想来都来了。
太宰治也没催他,就那么幽幽地看着。
中原中也忽然转回头:“我不回去。”
太宰治没说话。
中原中也盯着人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耍赖:“我不要回去睡。”
太宰治幽幽道:“那你就去睡大街。”
这话不客气,但中原中也这会儿脑子转得慢,愣是什么酸甜苦辣幽怨恼火都没听出来,只听到“大街”两个字。
“我不要睡大街,”中原中也往前走了一步,脚尖落地,膝盖抵在床沿上,低下头看着太宰治,带着仍未醒全的、本能般的耍横,“我要睡你。”
太宰治原本等着此人炸毛后再和自己大吵一架然后撩架一时爽事后又给自己气个半死不知道图什么,此刻脑门接了这么一球,一时气极反笑,反倒竟无言了。
而就在他这一瞬间的愣怔中,中原中也动了——此人弯下腰,自顾自地往床上一倒,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太宰治旁边。
太宰治一僵,这算什么?挑衅?找茬?找主人?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见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已经眯起,表情颇为舒适。此人习惯性侧身蜷缩起来,橘色发丝散在枕头上,竟是不请自来,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鸢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幽深的虹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盯着那副“我就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可恶样。
他从暗杀森鸥外想到港黑倒闭,从如何遗弃狗想到如何领养狗,从剥橘子想到吃橘子,想到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算了。
了悟后的太宰治收回目光,伸手把床头灯关掉,这下两个人并排躺下,谁都没说话。
中原中也是困得不想说话,太宰治是心里还堵着口气又不知道该往哪撒。
过了不知道多久,中原中也开始动了。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
床本来就小,他这么一折腾,被子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你干什么?”太宰治忍了两秒没忍住,只觉心里特别烦,中原中也更是烦烦烦。
中原中也的烙饼大业顿了一下,闷闷道:“……睡不着。”
太宰治张了张嘴。
中原中也又翻了个身,这回声音里带了点几不可察的委屈和抱怨:“太宰,我睡不着。”
房间内又沉默两秒,接着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是无奈了:“那么中也,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句话钻进耳朵里,不轻不重的,却让中原中也莫名有点害臊。
“……就,”他犹豫了一下,“和之前一样……”
“怎么样?”太宰治问。
中原中也抿紧唇。
“中也,”太宰治的唇角终于微微扯起,“求我帮忙,连帮什么都说不清楚吗?”
中原中也只觉自己又有红温迹象,但那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太宰治也不敢再催他,就只能在那等着,一时间两人都觉得对方烦死了!
“就……”中原中也听见自己的声音,“把手搭我……腰上……然后……”
说不下去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中原中也尴尬到极点,心想他是谁他在哪这算什么?现在好了,太宰治肯定在心里笑话自己!
中原中也正要转身说“算了”,背上忽得一热,贴上了对方温热的胸膛。
中原中也整个人一僵,下一刻太宰治的手臂竟环上来,呼吸也随之扫在颈侧,温热的:“……是这样?”
中原中也浑身都麻了,登时咬紧牙关,生怕一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太宰治察觉了却不肯放过,只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还有呢?”
“腿……”中原中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闭得死紧,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下一刻他和太宰治就像枣夹核桃一样挤在了床上——和前两个月一模一样的姿势,后背贴着胸膛,腰上圈着手臂,腿被夹住,整个人密密实实地裹在人怀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两个人都醒着。
中原中也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快而乱的心跳,两个声音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像两阵拧在一起的鼓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太宰治没再说话,就那么搂着中原中也,下巴抵在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两个人就这么“咚咚咚”地沉默着。
过了片刻,中原中也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先开口了:“……那个,前两天是我不对。”
“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平复异能。”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咬牙组织语言道,“但你以后不能——”
“不能顶你。”太宰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还有点凉凉的。
“……那反正我已经道歉了。”中原中也心想你说啥呢!不想就该问题继续展开讨论,“这事你不能记仇。”
太宰治揽住他的力道变大,身体贴得更紧,几乎没有缝隙,声音轻飘飘的:“小狗知道好歹就好。”
中原中也一愣,意识到太宰治已经揭过了这茬,心中颇有点窃喜,完了一结合上下文,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什么嘛。他心想:到底谁才是离不开主人的狗啊?
他这么想着,戳了戳太宰治:“喂,太宰。”
太宰治眼睛已经闭上了:“嗯?”
中原中也的嘴角翘起来:“你不是说,就算我亲你也不会陪我睡吗?”
“……那该怎么办呢,”太宰治不紧不慢道,“中也一直都说话不算话,我学一次也是无可厚非吧?”
“胡说八道。”中原中也哼了一声,但他现在心情好,不打算和此人计较,他打算干点别的。
中原中也舔了舔嘴唇,又说:“……你低头。”
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睫毛颤动,鸢色眼睛中的困倦消失无踪,整个人男鬼似的紧盯着中原中也——他知道这很像一个恶作剧,对方透露出来的意思如此隐晦,也未必真会给自己想要的报酬。
但在对方转过来的同一时间,他依旧低下了头。
于是他们有了第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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